第2章 2

“家人们看到了吗？刘奶奶今年78了，老伴去年走的，儿女都在外地。”
“我们今天在楼道里点这把火，就是想让这些空巢老人，重新找回小时候村里烧柴火的年味。”
“这不是篝火，这是三十楼留给老人们最后的温暖。”
直播间的弹幕刷疯了，礼物一排排地飘。
刘奶奶还在咳，林晓月把她扶起来，对着镜头比了个心。
隔壁几户的门“吱呀吱呀”地全打开了。
“开着门散散烟，反正楼道是大家的。”
“对对对，通风了就不呛了。”
有人拍着刘***背，有人对着镜头挥手，没人去看墙角还在烧的纸箱。
林晓月站起来看我。
“洛姐，你过来站这儿。”
她指着高压电表箱旁边的空地。
“这个位置光线最好，你帮我举着反光板，正好补个侧光。”
距离电表箱半米，上辈子就是它炸的。
我没动。
周浩走过来，按住我的肩膀把我往那个位置推。
他低头凑到我耳边。
“你能不能别天天板着一张脸？跟谁欠你钱似的。”
“全楼的人都在帮忙，就你一个人端着，你不觉得丢人？”
我攥着反光板，站在电表箱旁边，余光死死盯着那根**的铜芯线。
火堆距离它不到半米，热浪已经把电线外皮烤得微微卷起。
林晓月突然兴奋地从背包里拽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花花绿绿的粉末。
她一把撕开封口，整袋倒进了火堆里。
火焰“轰”地变了颜色，蹿起一米多高，燎黑了天花板。
热浪烫卷了我胳膊上的汗毛，脚下的拖鞋底开始发软。
“你倒的什么东西？那是化学品，爆炸你知不知道？”
林晓月的手抖了一下，她回过头看我，眼眶迅速染上了红。
“你什么意思？”
她举起手机晃了晃，屏幕上礼物还在不停地跳。
“我辛辛苦苦拉了赞助，给全楼发了油发了红包，你就看不得我好是不是？”
“什么化学品？网上买的氛围彩粉，你懂不懂？几百万粉丝都在看着呢，你要砸我饭碗？”
周浩跨过来，拽下我手里的反光板。
“行了行了，你懂什么？网上卖的东西能有问题？”
“人家林晓月一场直播挣的钱比你半年工资都多，你有什么资格瞎逼逼？”
“跟她道歉。”
我看着他的脸，想起他锁上天台门时逃跑的背影。
“道什么歉？”
“道***歉！”
周浩把反光板摔在地上，“你觉得丢人就回屋待着，别在这碍眼！”
“可不是嘛，大伙好不容易有个赚钱的机会，她倒好，张嘴就要爆炸。”
王大妈往地上吐了口瓜子皮，翻着白眼瞥我。
“你是不是见不得我们分钱啊？”
“就是，晓月给你发的红包你倒是收了，转头就拆人家台，什么人品。”
“嫌烟大你回屋不就行了，非在这瞎嚷嚷。”
楼道里的声音越来越大，几双眼睛瞪着我，仿佛在说：你断我财路，我断你活路。
林晓月靠在周浩肩膀上，低头抹眼泪，抹完了还不忘把脸对准镜头，好让直播间看清她有多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