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等字还没落下，一旁的女人已经踢翻脚下的石头，双脚悬空，整个人吊在树上。

因痛苦而剧烈挣扎着。

秦妄骂了声疯女人。

几步走到女人旁边将人给抱下来，顺手就丢到地上。

离开绳索的瞬间，柳栀栀像得到水的鱼，疯狂呼**氧气。

连被他丢到地上，摔在碎石头上都不觉得疼痛。

过了一会她才挣扎着坐起来，接着传来一阵要命似的咳嗽声。

咳得她眼泪止不住从眼角滑落。

只能不断伸手擦着眼角。

秦妄也不说话，沉默的看着她咳得死去活来。

过了很久。

柳栀栀终于缓了过来，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男人。

开口问：“你干嘛要拦着我？”

秦妄阴沉沉开口：“我是怕我们死在一起，被人误会咱俩殉情，影响我名声。”

柳栀栀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突然出声道：“算了，兄弟，我请你吃泡面吧？”

秦妄以为她还要跟他掰扯一下。

没想到思维跳跃这么快。

刚刚还要死的人，现在要请他吃泡面。

她哪来的泡面。

全身上下除了一个手电筒，一捆绳子，也没见她带了其他东西。

他正想拒绝。

肚子有些不给面子的咕噜噜响起来。

他想起来了。

从今天中午上山前吃了顿午饭后，直到现在别说吃饭，连口水都没喝。

她一说吃，他肚子就忍不住**了。

柳栀栀从地上站起来：“你饿了，走吧，看在今晚我们这么有缘的份上，我请你吃泡面。”

接着走到树下去解树上的绳子。

边解边说着：“这绳子花了我不少钱，丢了可惜，兄弟，你快帮我一下，我要带回去，也许下次还有用。”

“不死了？”秦妄问。

柳栀栀叹了口气：“我看我们今晚死不成了，你跳崖，我会拦着，我上吊，你要拦，这拦过来拦过去，天都要亮了，等下次吧，下次再找个吉时上来。”

秦妄没说话，也没帮她。

就静静的看着她解绳子收绳子

又拿了架在树枝上的手电筒，率先抬脚往下走。

还不忘叫他：“跟上啊，下山路不好走，摔了我可不管。”

秦妄犹豫了一秒，然后将自己带上来的背包背上，跟上她的脚步。

上山容易，下山难。

特别是在这黑夜里。

才走了一百米不到。

柳栀栀就被横在路上的一块石头绊倒摔了一跤。

气得她大骂出声：“这破石头，竟然敢让你姑奶奶我摔跤，我踢死你。”

边说边去踢那石头。

奈何石头有点重，她踢不起来，脚还受了伤。

干脆将手里的那捆绳子和手电筒塞到站在她身后的男人手里。

然后弯腰，用手把石头抬起来丢到路下边的树林里。

石头滚落而下的声音传了很久。

秦妄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疯女人戏还真多。

开口问了一句：“这没必要吧。”

柳栀栀哼了一声：“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是做好事，省得它横在路上绊倒其他人。”

秦妄：“嗯，看出来了，你是个热心的人。”

柳栀栀：“我是挺热心善良的，不然也不会请你吃泡面。”

秦妄很是嫌弃的说了一句：“那谢谢你啊，同学。”

柳栀栀摆了摆手：“不客气，请叫我雷锋。”

这次，绳子和手电筒都由秦妄拿着。

柳栀栀解放了双手。

她将所有注意力都用在了下山上。

但，每走几百米，她就要摔一跤。

不是被绊倒，就是滑倒。

摔倒的姿势五花八门。

有**落地的，有手掌撑地的，有膝盖跪地的……

一路摔一路骂，最后连骂都骂不出来了。

憋着一股气，忍着身体上的疼痛，破罐子破摔似的。

有些比较陡的路段，干脆坐在地上滑下来。

秦妄在她身后给她打手电筒照明。

一路上快笑疯了。

好几次差点没憋住。

心里乐得不行。

哈哈哈，没想到报应兜兜转转会以这样的方式落回她身上。

一个小时后，两人终于到了半山腰柳栀栀停车的地方。

“上车，带你下山。”

很顺手的拉开驾驶室的门。

钥匙还插在车上。

踩刹车，挂档，启动一气呵成。

秦妄看到那破车时很是嫌弃，等上了车，更有想要赶紧下去的冲动。

本想将自己的背包和绳子丢后座上，没成想，后座的座位好像被拆了，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能抱在自己怀里。

“这你的车？”

他怀疑是别人的，她一个小姑娘似乎不配这破烂不堪的五菱宏光。

这车也太破烂了。

这不是应该当做废品处理了吗，为什么还可以存在，甚至还能上路，简直就是对人命的不尊重。

柳栀栀已经在倒车：“不要怀疑，就是我的车，你把安全带系上，我们半个小时就下山了。”

她的车技似乎很好，在狭窄漆黑的山路尽头，竟然能把车子掉头出来。

凹凸不平的土路，加上破烂的车，发动机声音又大。

她开车又猛，有点横冲直撞的。

秦妄好多次都担心这车子要散架，或是掉下路边的悬崖。

走了一段路后忍不住问：“要不我来开？”

一个小时前一门心思要跳崖**的人，现在竟然担心出车祸。

果然，方向盘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最安心。

柳栀栀边开车边道：“你放心，就这路，小意思，一定把你安全带下山。”

秦妄不说话了。

算了，死就死吧，怎么死都是个死。

两人开始沉默。

谁也没问对方叫什么名字，今晚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

半个小时后，还真安全到了山脚下。

此时，城里的烟花还在继续。

虽没有凌晨十二点时那么密集，但还能不时听见烟花爆炸的声音。

“去哪？”秦妄终于问出一句。

柳栀栀：“去我家啊，在郊区，过去还得半小时。”

秦妄哦了一声：“合适吗？”

柳栀栀：“有什么不合适的，放心，我一个人住，说好的请你吃泡面，我是个讲信用的人。”

凌晨两点多。

终于到了她家。

将车停好后，秦妄的第一反应就是荒地。

四周好像没有人家，黑漆漆一片，除了车灯照着的前方，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秦妄开始怀疑他今晚是不是遇见鬼了。

而且遇见的还是个红衣女鬼。

为了证实自己的怀疑，他打开手电筒，照向驾驶位女人的脸。

“你是鬼吧？说，你是什么时候死的？”

她看向他，咯咯咯笑起来，在这黑夜里，显得异常突兀：“是啊，我是鬼，你忘了，今晚我们一起跳的悬崖摔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