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都市观澜人  |  作者:沐暖烟  |  更新:2026-05-16
诡面------------------------------------------,戏台上的空气骤然凝固。,是真的凝固了——空气变得粘稠如胶,呼吸都带着滞涩的阻力。幽绿的煤气灯光扭曲跳动,在面具上投下变幻不定的阴影,让那张咧到耳根的嘴仿佛真的在开合、狞笑。。桃木剑传来的不再是温热,而是滚烫,剑身甚至开始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水波般的赤红色光晕。这表示附近阴煞之气的浓度,已经高到了危险的程度。“诡面……”林观澜盯着那张镶嵌在皮肉之间的面具,声音低沉,“何魁的遗物,你就这么塞自己身子里?也不嫌膈应。”——或者说,面具的宿主——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张活物般的脸,伸手,轻柔地**着面具冰冷的边缘,动作带着病态的痴迷。“膈应?”他轻笑,声音因为胸腔的震动而有些发颤,“不,这是恩赐。是班主选中了我。他说,我懂戏,懂他的戏。那些庸人不懂,他们只会拍手叫好,但他们听不懂戏文里的恨,听不懂唱腔里的怨……但我懂。”,那双全黑的眼睛此刻仿佛倒映着面具眼眶里的两点猩红。“班主把面具传给我,把他的戏班子也传给我。现在,轮到我唱戏了。”他张开双臂,语气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癫狂的韵律,“林先生!你是贵客!来,坐下来,好好听我一曲——”,他猛地一跺脚!“咚!”!台板下方那密密麻麻的挠抓声瞬间变得狂暴,无数惨白的手臂、残缺的头颅、扭曲的身躯,从木板缝隙、从那个塌陷的窟窿里疯狂涌出!它们没有完整的形体,只是一团团纠缠的阴气、怨念和破碎尸骸的混合物,发出无声的嘶嚎,如同黑色的潮水,向林观澜席卷而来!!,不退反进,向前猛踏一步,右手桃木剑高举过头,左手剑指在剑身上飞快一抹!,剑身上的赤红光芒如同被浇了油,轰然暴涨!不再是水波般的光晕,而是凝成了实质般的、吞吐不定的赤红火焰!“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炎阳真火,诛邪破煞!”
他一剑斩下!
赤红的火焰自剑锋喷薄而出,化作一道扇形火浪,横扫前方!冲在最前面的那些怨念聚合体触碰到火焰,如同雪遇沸油,瞬间蒸发、消散,发出凄厉到几乎刺破耳膜的尖啸!火焰所过之处,阴气退散,连幽绿的煤气灯光都被压得暗淡了一瞬!
但太多了。火浪只清空了前方一片,更多的怨念从两侧、从后方涌来,层层叠叠,无穷无尽。戏台下方仿佛连接着无底深渊,不断喷吐着积累五十年的怨恨和死气。
林观澜身形急转,桃木剑舞成一团赤红的光轮,将自己护在中心。剑锋所及,怨念纷纷溃散,但那些溃散的阴气并未消失,而是被胸口镶嵌面具的年轻人张口一吸,尽数吞入!他苍白的脸上浮现不正常的潮红,胸口的面具红光更盛,甚至开始缓缓“生长”,面具边缘的诡异花纹如同活过来的藤蔓,顺着他的锁骨、肩膀,向脖颈和脸颊蔓延!
“没用的,林先生!”年轻人的声音因为吞噬阴气而变得浑厚、重叠,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这戏台下,埋着三十六口怨魂,五十年来吸收西城地脉阴气,早已怨气成煞,煞气成潮!你斩得完吗?耗得尽吗?”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踏出一步。脚下所过之处,腐朽的台板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空气温度骤降。
林观澜挥剑斩碎一团扑到面前的、长着三颗婴儿头颅的怨念,呼吸已经开始粗重。炎阳真火极耗真炁,不能久用。而对方背靠整个戏台的阴煞之源,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不能硬拼。
他目光飞速扫过戏台结构——木制,年久失修,阴气最重的地方是台板和下方。但支撑戏台的,是八根合抱粗的木柱,柱子深深**地下……
地下!
林观澜脑中灵光一闪。他猛地向后急退,同时左手探入腰间布袋,抓出那包刚买的、混了朱砂雄黄的“辟邪散”,看也不看,天女散花般向后一扬!
粉末遇到弥漫的阴气,噼啪炸响,冒起大团白烟,暂时阻了阻身后的追兵。林观澜趁机冲向戏台边缘,却不是要跳下去,而是蹲身,一剑刺向台板与柱子连接的榫卯处!
“咔嚓!”
桃木剑本就专克阴木,加之灌注真炁,一剑下去,腐朽的木头应声碎裂!林观澜动作不停,连出三剑,将那处连接点彻底斩断!
“你想拆台?”年轻人看出他的意图,却不慌不忙,甚至带着讥讽,“没用的,这戏台怨气浸染五十年,早已自成一体,你拆不掉……”
话音未落,林观澜已经蹿到第二根柱子旁,如法炮制!但他这次不是拆榫卯,而是咬破舌尖,一口纯阳舌尖血喷在柱子上,同时左手五指翻飞,以血为墨,在柱身上飞速画下一个繁复的符咒!
不是镇符,是“引雷符”的变体——引的不是天雷,而是地气中的“阳煞”!西城地脉阴气重,但阴阳相生,阴极之处,必有一点至阳潜伏!他要借这一点地火阳煞,炸了这聚阴的根!
“你疯了!”年轻人脸色终于变了,“地气**,你也跑不掉!”
“试试呗!”林观澜咧嘴一笑,满嘴是血,看着竟有几分狰狞。他画完最后一笔,毫不停留,扑向第三根柱子!
年轻人再不敢托大,胸口面具红光暴涨,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带着刺骨的阴风,直扑林观澜后背!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冻结出细密的冰晶!
林观澜感受到背后致命寒意,却不闪不避,反而将全部真炁灌注后背,硬抗这一击!同时右手桃木剑回刺,不是刺向年轻人,而是刺向脚**板——那摊他刚才喷出的、尚未干涸的舌尖血!
“噗!”
年轻人的手掌结结实实印在林观澜后心。阴寒刺骨的煞气如同千万根冰针,瞬间透体而入!林观澜浑身剧震,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喷出,但他借着前冲的力道,桃木剑狠狠刺入台板,剑尖触及血迹——
“地火明夷,阳煞冲霄!给我——开!”
“轰——!!!”
以桃木剑刺入点为中心,整个戏台下方,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巨兽被惊醒!狂暴灼热的地气混合着被强行引动的稀薄阳煞,如同火山喷发,自下而上,轰然炸开!
不是火焰,而是纯粹的气爆!炽热、暴烈、充满破邪正气的冲击波,以无可**之势,席卷了整个戏台!
“啊啊啊啊——!!!”
首当其冲的,是那些怨念聚合体。它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至阳地气的冲击下灰飞烟灭!戏台本身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八根柱子中的三根瞬间炸裂,木屑纷飞,整个台面倾斜、塌陷!
年轻人被这股狂暴的阳煞地气迎面击中,胸口的面具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哀鸣,红光骤然暗淡,边缘蔓延的花纹如同被烫伤的蛇,猛地缩回!他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的残墙上,墙体龟裂,他软软滑落,咳出一大口黑血。
林观澜也不好受。他离爆炸中心最近,虽有真炁护体,仍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七八米外的碎石地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后心被击中的地方,阴寒煞气还在不断侵蚀,半边身体都麻了。
烟尘弥漫,碎木如雨。
过了足足十几秒,烟尘才略微散去。林观澜挣扎着爬起来,用桃木剑撑着身体,看向戏台方向——
曾经还算完整的戏台,此刻已经塌了大半。台板支离破碎,柱子东倒西歪,那两盏幽绿的煤气灯早已熄灭。只有那张太师椅,奇迹般地还立在废墟中央,歪斜着,沾满灰尘。
而年轻人倒在墙根,胸口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隙,里面不再有红光,只有死寂的黑暗。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每次撑起身体,就会咳出更多的黑血,那血液落在地上,竟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着黑烟。
林观澜拄着剑,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都牵动内伤,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走到年轻人面前三米处,他停下,剑尖指向对方。
“戏唱完了。”林观澜说,声音因为受伤而有些沙哑。
年轻人抬起头,那张俊秀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黑血。他盯着林观澜,那双全黑的眼睛里,疯狂褪去,只剩下无边的怨恨和……一丝茫然。
“为什么……”他嘶声问,每说一个字都有血沫涌出,“我……我只是想唱戏……想有人听……班主说过……戏唱好了……神会听见……”
“神听不听见我不知道。”林观澜打断他,语气平淡,“但你害人,用生魂养鬼,这就是取死之道。何魁当年是不是这么教你?”
年轻人怔了怔,随即神经质地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响,最后变成剧烈的咳嗽。
“何魁……哈哈……何魁……”他边咳边笑,状若疯癫,“他懂什么……他只想成神……他想当受供奉的‘戏神’……可他死了……死了!面具选中了我……是我!只有我懂戏!只有我——!”
他的嘶吼戛然而止。
因为林观澜的桃木剑,已经抵在了他喉咙上。剑身滚烫,触及皮肤,发出“嗤”的轻响。
“面具给我。”林观澜说,“然后,告诉我,谁教你用‘缠魂丝’和‘媚骨香’的。这两样东西,不是普通邪术士能弄到的。”
年轻人死死盯着他,胸口的面具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那道裂缝里,隐约又有红光开始闪烁,极其微弱。
“……我不会……告诉你……”他艰难地说,黑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面具……是我的……戏……还没唱完……”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不是攻击林观澜,而是狠狠抓向自己胸口那张面具!五指如钩,深深刺入皮肉,抓住面具边缘,就要往外扯!
他想把面具彻底激活,哪怕同归于尽!
但林观澜比他更快。
抵在喉咙的桃木剑向下一滑,避开要害,剑身一翻,用剑脊狠狠拍在年轻人胸口的面具上!
“啪!”
一声脆响,如同琉璃碎裂。面具上那道裂缝瞬间扩大,蔓延出无数细密蛛网!面具内部传出一声凄厉到无法形容的尖啸,那并非人声,而是无数怨魂混杂的哀嚎!
年轻人浑身剧震,抓向面具的手僵在半空,眼耳口鼻同时渗出黑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那双渐渐失去神采的黑眼睛,茫然地看了一眼夜空。
然后,软倒在地,不动了。
胸口的面具,红光彻底熄灭。那些诡异的纹路迅速褪色、干枯,最后变成一张普通的、色彩暗淡的木质面具,只是多了许多裂纹。
林观澜喘着粗气,收回剑。他没有立刻去取面具,而是先摸出一张镇魂符,贴在年轻人额头上——虽然**概率是没救了,但以防万一。然后又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黑乎乎的药丸塞进自己嘴里,嚼碎了咽下。这是师父配的“回阳丹”,补气固本,对内伤有奇效,就是味道堪比嚼泥。
药丸下肚,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缓慢滋养着受损的经脉。林观澜这才感觉好了点,至少手脚不再发麻。
他蹲下身,用剑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裂开的面具从年轻人胸口挑下来。面具背面粘着干涸发黑的血肉,还有几缕如同活物般、微微颤动的黑色丝线——那是“缠魂丝”的本体,被面具温养了不知多久,已经成了面具的一部分。
林观澜取出一个贴满符咒的铅盒,将面具放进去,盖紧。又检查了一下年轻人的**——确实死了,生机断绝,魂魄似乎也被面具最后反噬伤得不轻,正在缓缓消散。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戏台废墟一片死寂。地气爆发的余波已经平息,那些阴煞怨气也消散了大半。月光重新洒下来,照在残垣断壁上,竟有几分凄清。
结束了?
林观澜皱了皱眉。不,还没完全结束。这个年轻人背后,应该还有人。缠魂丝、媚骨香,还有这种将面具植入身体的邪门法子,不是一个沉迷唱戏的疯子能完全搞出来的。他更像是一个“执行者”,或者“试验品”。
还有那个发短信的号码……
林观澜掏出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用。他找到那条乱码短信,尝试回拨——意料之中,是空号。
他收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年轻人的**,想了想,还是用一张往生符贴在他额头的镇魂符上,低声念了段《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的简版超度文。不管这人干了多少恶事,死了,恩怨了结,送一程,是规矩。
做完这些,他背起工具箱,拿起铅盒,一瘸一拐地离开废墟。
走出这片老城区,回到有路灯的街道,已经是凌晨两点多。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
林观澜拦了辆出租,报了出租屋的地址。坐进车里,暖气一烘,他才感觉到彻骨的疲惫和疼痛从四肢百骸涌上来。后心的阴寒煞气还没完全驱散,回阳丹的药力正在与之对抗,**两重天,滋味相当“美妙”。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林观澜现在的形象确实有点惨:衣服破了,沾着血和灰,脸色苍白,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小兄弟,你这是……”司机忍不住开口。
“摔了一跤。”林观澜闭着眼,随口敷衍。
“摔能摔成这样?”司机显然不信,但也没多问,只是嘀咕了一句,“年轻人,少去那些不干净的地方……”
林观澜没接话。他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脑子里却在飞速复盘今晚的一切。
诡面。何魁。戏台下的怨魂。年轻人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
还有——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铅盒。这东西,得让师父看看。师父见多识广,或许能看出更多门道。
另外,锦绣花园那家人,得再去一趟,彻底清理一下残留的阴气,顺便问问那玉佩的事。西城古玩市场那个老头,也得再“拜访”一下。
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正想着,手机震了。是童童妈妈发来的微信:“林师傅,我们到酒店了。童童睡了,睡得很安稳。真的太感谢您了!您那边……没事吧?”
林观澜打字回复:“没事。明天中午我去你家做最**理。”
“好的好的!费用我这边再给您加一些,您千万别推辞!”
林观澜看着屏幕,扯了扯嘴角。加钱?那当然好。这次伤得不轻,医药费、损耗费,都得算进去。
他正打算敲个数字过去,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师父。
“还活着没?”
林观澜回:“差点。戏台炸了,人死了,面具拿到了,裂了。”
几乎是秒回:“裂了?裂了好!完整的面具更邪性!你受伤了?”
“一点内伤,煞气入体,问题不大。”
“放屁!煞气入体还问题不大?回来我看看!还有,面具千万封好,别用手碰,等我回来处理!”
“你不在家?”
“在外面办点事,明天回。你自己小心,这几天别接活了,养伤。”
林观澜回了个“哦”,收起手机。
车停了,到了出租屋楼下。他付钱下车,上楼,开门,开灯。
屋里还是老样子,乱七八糟,泡面盒子堆在角落。他把工具箱和铅盒放在桌上,脱掉破破烂烂的外套,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发紫。后心位置,一个清晰的、青黑色的手印,五指分明,边缘还散发着丝丝寒气。
林观澜皱了皱眉,打开热水,冲了个澡。滚烫的水流冲刷着身体,稍稍驱散了些寒意。洗完澡,他对着镜子,用朱砂在后心的手印上画了一道“驱煞符”,又吞了两颗回阳丹,这才感觉那股阴寒被压下去一些。
换好干净衣服,他走到桌边,打开铅盒,再次看向那张面具。
裂开的诡面静静躺在盒子里,在灯光下,那些裂纹如同丑陋的伤疤。但林观澜注意到,在面具眉心位置,裂纹交错的地方,隐约露出一点暗金色的东西。
像是……镶嵌了什么东西在里面。
他想了想,没用手,而是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面具翻转过来,看向背面。
在那些干涸的血肉和黑色丝线缠绕的深处,靠近眉心对应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凹陷的卡槽。卡槽是空的,但形状很特殊,像是一个……不规则的半月形。
像是原本镶嵌了什么东西,但被取走了。
林观澜盯着那个卡槽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盖上铅盒。
他知道,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面具是裂了,人死了。
但面具里,原本该有的东西,不见了。
而那个东西,很可能,才是关键。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