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省赛折桂------------------------------------------，在中州省城青少年宫隆重举行。礼堂内**高悬，座无虚席，省市教育、化工系统的领导端**前，台下是全省各地的参赛学子与带队教师，掌声与目光交织，满是对荣誉的向往。，三等奖、二等奖的选手登台时，大多难掩雀跃，有人挥手，有人红了眼眶。当“一等奖——中原县石门乡中学，王文清”的声音响起，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到后排那个衣着朴素的少年身上。，理了理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步履沉稳地走上领奖台。没有慌乱，没有张扬，脊背挺直，神色平静，唯有眼底藏着一丝历经磨砺后的笃定。为他颁奖的省化工厅领导握着他的手，连声夸赞：“农村娃能拿全省第一，不容易！将来要投身化工，报效**！”，又接过奖品——一套大学化学基础教材、十本精装笔记本、一只印着竞赛字样的搪瓷杯。在1994年的农村，这些是最珍贵的学习物资，更是改变命运的敲门砖。他微微躬身，声音清朗谦逊：“谢谢领导，我记住了。”，早已热泪盈眶。这个从黑龙村走出来的少年，不仅为乡中学挣得了前所未有的荣誉，更让偏远的云阳石门乡，第一次在全省教育舞台上闪闪发光。，王文清无心流连省城的繁华。商店橱窗里的黑白电视、街头呼啸而过的木兰摩托车、腰挂*P机的行人，这些90年代中期的时髦景象，都没能留住他的目光。他怀里紧紧抱着奖状与教材，踏上返程的长途汽车，心里只想着一件事：中考。，“跳农门”是农家子弟的唯一出路。1994年，中专依旧是黄金选择：学费低、食宿便宜、毕业包分配、直接农转非。而高中三年开销大，且高考前途未卜，对孩子多、家底薄的王家来说，高中是一条不敢触碰的路。，县一中校门口早已锣鼓喧天。校长带领全校师生夹道欢迎，教育局干事专程赶来，当众宣布：中原省化工学校特批，奥赛一等奖获得者可优先录取，免试部分科目。“化工学校”四个字，第一次清晰地落在王文清的心间。那是培养化工技术人才的中专，毕业能进化肥厂、催化剂厂，端上人人羡慕的铁饭碗，正是他最适合的出路。，乡亲们纷纷驻足道喜。有人放下锄头，有人端来热水，在这个刚解决温饱的村庄里，全省一等奖是天大的喜事。“文清，直接考中专！化工学校包分配，比啥都强！咱农村娃，能转户口，就是祖坟冒青烟！”的劝说，此起彼伏。，土坯小院里，父亲王元长蹲在门槛抽旱烟，母亲席文娟攥着未缝完的衣服，都在眼巴巴等他归来。看到那张烫金奖状，席文娟瞬间红了眼眶，伸手轻轻摸着纸面，哽咽着说不出话。王元长接过奖状，粗糙的手指反复摩挲，这个一辈子面朝黄土的庄稼汉，眼角也泛起了泪光。，二弟王文澜、三弟王文远、四妹王文溪，仰着小脸，满眼都是对哥哥的崇拜。他们不懂全省一等奖的分量，只知道哥哥是全家人的骄傲。，煤油灯的昏黄光亮洒满土屋。王文清把奖状贴在墙面最显眼的位置，看着灯下父母疲惫却欣慰的面容，听着弟妹细碎的说话声，心里早已做出决定。、考大学，可家里的现实不允许。交公粮的重担、弟妹的学费、贫瘠的田地，像三座大山压在这个十六岁少年的肩上。他是长子，必须为家庭分担，必须选一条最稳妥、最能快速改变家境的路。，就是他的答案。
用化学知识安身立命，用化工技术改变命运，将来，用所学回报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
当晚，他翻开崭新的化学教材，指尖划过书页上的分子式与反应原理。全省折桂，不是终点，而是他化工之路的起点。中考的战场即将开启，化校的大门正在为他敞开。
窗外，春风拂过麦田，掀起层层绿浪。黑龙村的少年，捧着全省一等奖的荣光，在90年代的时代浪潮里，坚定地选定了人生航向。
他的传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