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肉食者的狂欢------------------------------------------，苏瑶凌晨四点半就醒了。，是饿醒的。准确地说，是上一世的记忆在梦里又把她拖回了那个垃圾堆——她蹲在碎裂的橱窗前面，从一块碎玻璃下面扒拉出半根发黑的香肠，上面爬满了蚂蚁，她甚至没有吹掉蚂蚁就直接塞进了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睡衣。，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一块黄油、半袋吐司和一盒牛奶。平底锅烧热，黄油融化，鸡蛋打进去滋啦作响。她把吐司烤到两面金黄，牛奶倒进杯子里用微波炉转了一分钟。，慢慢地、认真地吃完了这顿早餐。。是确认。确认自己还活着，确认自己还有时间，确认那些噩梦不会再来。，把厨房擦得干干净净，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今天的日程。，比之前任何一天都多。、牛肉、羊肉。冷冻的、冷鲜的、**的。还有一样东西是她上一世想都不敢想的——热乎乎的、刚出锅的、冒着油光的炸鸡和烤肉。这些东西在末世里不是奢侈品，是传说。是她连做梦都没梦到过的东西，因为她的潜意识早就默认它们不存在了。，她要把传说变成现实。。她开着那辆新买的黑色SUV，后备箱里什么也没放——因为她的空间就是最大的后备箱。第一站是城东的联合肉类加工厂，这座城市最大的生猪屠宰和冷鲜肉生产基地。，而是直接开车进了厂区，停在了办公楼下面。门卫拦她的时候，她拿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名片——这次名片上印的不是“餐饮连锁”，而是“某大型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采购总监”。。反正没人会真的去查。，四十多岁，精瘦，说话很快，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像在称斤两。苏瑶坐下来，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我要冷鲜肉和冷冻肉。猪、牛、羊都要。数量比较大，希望直接跟你们厂方对接，不走中间商。”
王经理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笑了一下：“苏总监，您说的‘比较大’是多大？我们厂日屠宰量是三千头猪，您要是要个三五十吨，那不用找我，找下面经销商就行。”
苏瑶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推过去。
王经理低头一看，笑容凝固了。
文件夹里的纸张上打印着一个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他瞳孔微缩，逐行看下去——
· 冷鲜猪前腿肉：50吨
· 冷鲜猪五花肉：80吨
· 冷鲜猪里脊：30吨
· 冷鲜猪排骨：40吨
· 冷冻猪精肉：100吨
· 冷冻牛腩、牛腱、牛里脊：合计80吨
· 冷冻羊肉卷、羊排、羊腿：合计70吨
总计：450吨。
王经理抬起头，看着苏瑶的目光变了。不再是职业性的客套，而是一种谨慎的、带着探究的审视。450吨肉，按市场价算，总价在一千两百万到一千五百万之间。这不是一个“采购”，这是一个肉类贸易商的全年订货量。
“苏总监，”王经理的声音低了下来，“您确定这个数字没有多打一个零？”
苏瑶没有笑。她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像一面湖。
“王经理，我时间很紧。能做的，今天下午我就要提第一批货。不能做的，我现在就去找下一家。”
王经理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你等一下，我去请我们总经理。”
十五分钟后，苏瑶坐进了总经理办公室。总经理姓刘，五十出头，头发花白，看起来像是个从一线车间干起来的实干派。他看完那个文件夹之后，没有像王经理那样露出震惊的表情，而是把文件夹合上，推到一边，认真地看了苏瑶一眼。
“苏总监，我不问你这些肉要运到哪里去。但我想知道一件事——你的款怎么结？”
苏瑶拿出手机，调出一个银行账户的余额界面，放在桌上。
刘总看了一眼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
“全款预付。”苏瑶说，“今天下午签合同，今天下午付百分之五十。第一批货提走的时候付剩下的百分之五十。”
刘总伸出手：“合作愉快。”
苏瑶握了上去。她的手比刘总的冷很多，但力度不小。
签合同、付定金、安排提货，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小时。苏瑶走出办公楼的时候，手机里多了一份电子合同和一个到账通知——两百五十万定金已经转入了肉联厂的账户。
她上了车，没有马上发动，而是坐在驾驶座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肉，四百五十吨。加上昨天囤的八百多吨粮油，她现在的粮食储备已经够一个连吃上好几年的了。但她的目标不是够吃，是够吃到她厌倦活着的那一天。
而肉类只是今天的第一站。
第二站，她去了一座大型冷库。
这座冷库位于城郊的一个物流园区里，属于一家第三方冷链仓储公司。苏瑶提前两天就联系好了，以“食品进出口贸易公司”的名义，租下了其中一个独立隔间，面积不大，只有三十平米。她不需要这个大冷库来存东西——她的空间比任何冷库都强——她需要的是用这个冷库作为掩护。
上午十一点，肉联厂的第一批货到了。两辆冷藏车，装着八十吨冷鲜肉，停在了冷库门口。搬运工人们把一箱箱分割好的猪肉、牛肉从车上卸下来，推进苏瑶租的那个隔间里，码放整齐。
苏瑶站在冷库隔间门口，看着工人们进进出出，面无表情。
等最后一箱肉搬完，冷藏车开走，工人们离开，整层冷库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拉开隔间的门，走了进去。
零下十八度。冷气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脸。
八十吨肉，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托盘上，一层一层，堆满了整个隔间。真空包装的肉块在冷库灯的照射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脂肪的部分是乳白色的，硬得像石头。
苏瑶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最近的一箱猪五花肉。
意念一动。
那箱肉消失了。
她开始沿着货架走，手指轻轻拂过每一箱肉，所到之处，箱子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空气中。这一次她没有用大范围的意念吞噬，而是一个一个地收，像是在清点一件件珍贵的宝物。
每一箱肉进入空间的时候，她都有一种细微的、难以描述的感觉。不是兴奋，不是满足，更像是一种深沉的、静默的确认——这些东西，在她的空间里，会永远保持在零下十八度的状态。十年后打开，它们还是今天的样子。
最后一箱肉收进去的时候，苏瑶的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她眨了眨眼，霜花碎裂，像细小的钻石粉末一样飘落下来。
她走出冷库隔间，锁上门，在手机上给肉联厂的刘总发了一条消息：“第一批已验收，第二批请安排在三天后。”
刘总秒回：“收到。”
从冷库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苏瑶没有吃午饭——不是不饿，而是她在等一样东西。
一样她上一世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下午两点，苏瑶出现在城南的一条美食街上。
这条街她太熟悉了。末世之前，她是这里的常客，每周至少来两次，吃炸鸡、吃**、喝奶茶，那时候她觉得这些是生活的日常，普通到不值一提。末世之后，她无数次在夜里梦见这条街，梦见炸鸡店门口的香味，梦见**摊上升起的白烟，然后醒来，嘴里只有血腥味。
现在，这条街还活着。炸鸡店的招牌还在发光，**店的门还开着，奶茶店门口的队伍还排了七八个人。
苏瑶站在街口，深吸了一口气。
炸鸡。孜然。辣椒。烤肉。甜面酱。
这些味道混在一起，构成了末世前最普通的人间烟火。而对苏瑶来说，这是她花了整整一辈子才找回来的东西。
她走进那家最大的炸鸡店——一家全国连锁品牌的旗舰店，两层楼，生意好到爆。她没有走前门，而是绕到后面的员工通道，直接找到了店长。
店长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干练，正在后厨检查炸鸡的出锅质量。苏瑶递上名片，说明来意：长期**，每天要大量的现炸炸鸡。
店长听完之后的表情，跟之前的马老板、王经理如出一辙——“你脑子没问题吧？”
“我要的不是冷冻半成品，”苏瑶说，“是你们炸好之后、刚出锅的那种。每天固定时间配送，我会安排人来取。”
店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在逗我”的意味：“苏女士，我们是餐厅，不是外卖工厂。我们的产能要优先满足堂食和线上订单，没有多余的给你。”
苏瑶没有反驳。她直接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柜台上，推到店长面前。
信封没有封口，店长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里面是一沓现金，目测至少两万。
“这是今天的订金。”苏瑶说，“我不需要你们减少堂食供应。我需要的所有产品，都算在你们的产能增量上。我会按零售价的百分之一百五十支付。每天结算，现金。”
店长的呼吸节奏变了。做餐饮的，利润薄，毛利率能到百分之五十就算好的了。苏瑶给的价格是零售价的一点五倍，这意味着同样一份炸鸡，她付的钱比客人堂食还要多出百分之五十，而且不占用正常产能——她只是让后厨多炸一些而已。
“你要多少？”店长的声音低了下来。
“每天炸鸡翅中两百对，炸鸡腿两百只，炸鸡块一百份，无骨炸鸡一百份。另外，薯条、鸡米花、上**块各一百份。”
店长瞪大了眼睛：“你开炸鸡店的吗？”
“差不多。”苏瑶微微一笑，把信封又往前推了推，“另外，我需要你们提供保温箱和加热包。产品炸好后立刻放入保温箱，我会在半小时内取走。每天的订单提前一天发给你，****。”
店长看着那个信封，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伸手把它收进了抽屉。
“什么时候开始？”
“今天。”
“今天？”店长看了一眼手表，“现在下午两点，我后厨正准备晚市的备料。你要的那些东西，最快也要四点半才能出来。”
“可以。四点半我来取。”
苏瑶从炸鸡店出来，径直走进了隔壁的**店。
这家**店是这条街上生意最好的，晚上七八点的时候排队能排到马路对面。苏瑶用的还是同一套手法——名片、现金、高价、长期合同。
**店老板是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姓刘，胖乎乎的，笑起来很憨厚。他听完苏瑶的要求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怀疑，而是好奇：“姐，你是做什么的？开派对的？”
“差不多。”苏瑶还是那个答案。
她给**店下的订单更具体：每天现烤羊肉串五百串、牛肉串五百串、鸡翅两百串、烤大虾一百串、烤蔬菜（玉米、韭菜、金针菇、茄子等）各五十份。所有产品要求“刚出炉”，用保温袋封装，她会在半小时内取走。
刘老板算了算账，眼睛亮了。按照苏瑶给的价格，这一单每天能给他带来将近两万的营业额，纯利至少八千。而且这东西不需要他额外投入——后厨本来就是现烤现卖的，多烤一些就是了。
“行！”刘老板一拍桌子，“今天就能给你出。下午五点第一批，行不？”
“行。”
苏瑶在美食街上又走了几家店：一家汉堡店（每天现做汉堡一百个，各种口味都要），一家奶茶店（每天现煮奶茶两百杯，加冰的不要，要热的），一家面包店（每天新鲜出炉的各种面包、蛋糕、点心，每种都要）。每一家店她都用了同样的套路——高价、现金、长期合同、每天提货。
到下午四点的时候，她的手机里多了六份长期供货合同，每天光是这些“热食”的采购金额就超过了五万块。
五万块一天，三十天就是一百五十万。
贵吗？贵。但值不值？太值了。
在末世里，一碗冷饭都是奢侈品，而她要的是刚出锅的炸鸡、现烤的羊肉串、热乎乎的汉堡、香气扑鼻的面包。这些东西不是食物，是活下去的理由。是让人在丧尸围城的绝望中还能想起“活着是为了什么”的那种东西。
下午四点半，苏瑶准时回到炸鸡店的后门。
店长亲自推着一辆推车出来了，推车上摞着十几个保温箱，箱子上贴着标签：翅中、鸡腿、鸡块、无骨、薯条……打开箱盖的瞬间，一股热浪裹挟着炸鸡特有的香气喷涌而出，金黄酥脆的外皮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苏瑶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饿。是记忆。上一世她在废墟里翻到过一袋炸鸡的包装袋，纸袋上的油渍已经干了，但那股残留的香味还隐约可闻。她拿着那个空袋子闻了十几分钟，最后把它叠好放进口袋里，像宝贝一样贴身放了三天。
而现在，新鲜的、滚烫的、咬一口会爆汁的炸鸡，就摆在她面前。
苏瑶伸出手，拎起一个保温箱，意念在接触到箱子的瞬间发动。
保温箱消失了。
店长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一个保温箱凭空不见了，而苏瑶的手已经伸向了第二个。
“苏女士，你这是——”
“搬到车上。”苏瑶面不改色地说，“车在那边，我的人会处理。”
店长将信将疑地回头看了一眼——后巷里确实停着一辆黑色SUV，但SUV的后备箱能装下十几个保温箱吗？她还没来得及多想，苏瑶已经把所有的保温箱都“搬”完了。
“明天的订单我晚上发给你。”苏瑶说完，转身走向**店。
**店的刘老板比她更热情，直接在后厨给她支了一张小桌子，让她看着师傅烤。炭火通红，羊肉串在铁架上翻滚，油脂滴在炭上发出滋啦的响声，白烟升腾，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
苏瑶站在后厨门口，看着师傅熟练地翻着烤串，看着炭火映红了师傅黝黑的脸，听着肉串在火上发出的细小爆裂声。
她把这一切都刻进了脑子里。不只是食物的样子和味道，还有这个场景——一个有人气、有温度、有烟火气的场景。因为不久之后，这个场景将不复存在，变成她记忆中的一段影像。
“好了好了，第一批！”刘老板亲自把烤好的串从铁架上取下来，码进保温袋里。羊肉串肥瘦相间，表面微微焦黄，孜然颗粒附着在肉的纹理上；牛肉串切得薄，烤得嫩，边缘卷起来的地方带着一点点焦香；鸡翅中刷了蜂蜜，甜味和炭火味融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香气。
苏瑶接过保温袋，意念一动，袋子消失。
刘老板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被第二批烤串吸引了注意力，没来得及深究。
五点半，汉堡店。六点，面包店。六点半，奶茶店。
到晚上七点的时候，苏瑶的空间里已经多了一大批“热食区”。她用意念把炸鸡、**、汉堡、面包、奶茶分门别类地存放好，每个品类都单独划分一个区域，温度锁定在刚出炉的状态。
她闭上眼，在意识中“看”了一眼。
炸鸡区：金**的炸鸡翅中整齐地排列在空中，像是悬浮在虚空中的艺术品。**区：羊肉串、牛肉串、烤大虾，每一串都冒着热气，炭火的烟熏味似乎还萦绕在表面。汉堡区：芝士在汉堡胚和肉饼之间微微融化，生菜翠绿，番茄鲜红。面包区：牛角包层层起酥，表面刷了蛋液，金灿灿的，像一朵朵盛开的花。奶茶区：杯壁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说明它们刚刚还是滚烫的。
苏瑶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上一世，她在末世里吃过最好的一顿饭，是一**期的方便面，面饼已经碎了，调料包干成了粉末，她用冷水泡的，泡了半个小时才勉强泡软。
这一世，她的空间里有现炸的炸鸡、现烤的羊肉串、现做的汉堡、现烤的面包、现煮的奶茶。
而且每天都会有新的送进来。
她坐在车里，没有急着发动引擎，而是从空间里取出一串羊肉串。
烫。烫得她差点没拿住。但就是这个烫，让她的眼眶忽然热了一下。
她咬了一口。
羊肉嫩得几乎不用嚼，肥肉的部分在嘴里化开，孜然和辣椒的味道像一颗小**在舌尖上炸开，咸、香、辣、鲜，层层叠叠地涌上来。
苏瑶嚼着那串羊肉，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感动。不是悲伤。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某根绷了太久的弦突然松了，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决堤。上一世被背叛的恨、被抛弃的痛、被撕碎时的绝望，统统混合在这一口羊肉串的温度里，变成了滚烫的液体从眼眶里涌出来。
她没有擦。任由眼泪流了满脸，一口一口地把那串羊肉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之后，她擦干眼泪，照了照后视镜。眼睛有点红，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冷淡的、谁也看不透的平静。
她发动汽车，开往下一个目的地。
不是去收货。今晚的安排已经结束了。
她要去见一个人。
晚上八点，苏瑶把车停在了一家医院门口。
沈逸从住院部的侧门走出来，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带着一整天工作后的疲惫。但看到苏瑶的车，她还是小跑了两步。
“你怎么来了？”沈逸拉开车门坐进来，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苏瑶从副驾驶座下面拿出一个纸袋，递给沈逸。
沈逸打开纸袋，愣了一下。里面是三个保温盒，每个盒子上都贴着标签：炸鸡翅中、牛肉汉堡、现烤羊肉串。
“你……请我吃夜宵？”沈逸狐疑地看了苏瑶一眼，“这些店不都该关门了吗？快九点了。”
“我让他们专门做的。”苏瑶说，“趁热吃。”
沈逸打开第一个保温盒，炸鸡翅中还冒着热气，金黄的外皮在车内灯光下闪着**的光泽。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咔嚓一声，脆皮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嗯——好吃！”沈逸含混不清地说，嘴角沾了一点油星。
苏瑶看着她吃，没有说话。
她想起上一世，沈逸***登山包放在她门口，她没有留沈逸吃饭。她甚至没有问沈逸吃了没有。她不知道沈逸把食物都给了她，自己有没有留。她什么都不知道。
“好吃就多吃点。”苏瑶说，声音很轻。
沈逸吃了两个炸鸡翅、半个汉堡和五串羊肉串，然后捂着肚子说不行了吃不下了。她把剩下的东西重新装好，小心翼翼地放在座位中间，像是怕洒了。
“苏瑶，”沈逸忽然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苏瑶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夜里的医院门口车来车往，救护车的灯光在远处闪烁。
“是。”她说。
“你愿意说吗？”
“现在不行。”
“什么时候行？”
苏瑶转过头，看着沈逸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很朴素的东西——信任。不张扬的、不煽情的、安安稳稳的信任。
“一个月后。”苏瑶说，“一个月后，你会明白一切。”
沈逸看了她好几秒，然后伸手把苏瑶肩膀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的一根头发拈掉，扔出窗外。
“行吧，”沈逸说，“一个月。我等你。”
她推开车门，拎着剩下的半个汉堡和半袋羊肉串走回医院，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转过身，朝苏瑶举了举手里的纸袋，喊了一句：“明天还吃这个！”
苏瑶看着沈逸消失在住院部的玻璃门后面，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不算笑，但也不算不笑。
她发动汽车，打开手机备忘录，又划掉了一条今天的待办事项。剩下的待办事项还有三十多条，每一条后面都标注着截止日期和优先级。
手机震了一下。陆景深发来一条消息：“宝贝，周六的排骨，周阿姨问我你喜欢吃糖醋的还是红烧的，我说你都喜欢。哈哈，我是不是很懂你？”
苏瑶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打了两个字：“糖醋。”
发送。
然后她把陆景深的消息设置为“免打扰”，打开地图软件，搜索下一个目的地——城西最大的农贸**市场。
明天，她要买活鸡活鸭。
后天，买鱼虾蟹贝。
大后天——周六，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