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无处可逃的网------------------------------------------，江叙野几乎将油门踩到底。后视镜里，那抹浅色身影被迅速甩开，可他胸腔里的窒息感却丝毫未减——沈沐晚的白色轿车像一道幽灵般的影子，始终缀在后视镜边缘，不远不近，像枚精准锁定猎物的***。她车技很好！别低估她！前面是隧道！进隧道后关灯！或许能甩掉！她后备箱有备用油桶！别想着耗到她没油！上一个世界他就是在隧道里被截停的！，江叙野紧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车窗外的风灌进半开的车窗，带着江水的湿冷，却吹不散他额角的冷汗。他瞥向导航，下一个路口右转就是过江隧道，长约三公里，是这条路上唯一能借助地形隐藏行踪的地方。“沈沐晚，你到底想干什么？”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追在身后递奶茶的学妹，也不是众人眼中明媚执着的校花，而是一个披着温柔皮囊的猎手，用九十九次告白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只等他在第一百次时，心甘情愿或被迫坠入。，江叙野猛地关掉车灯。黑暗骤然吞噬视野，只有前车尾灯的红光在远处明明灭灭。他凭着记忆和微弱的光线控制方向，车速丝毫未减。后视镜里，那辆白色轿车的灯光也跟着熄灭了，隧道里只剩下两辆车引擎的轰鸣，像两头在黑暗中追逐的野兽。她在加速！右侧车道！快变道！别让她并行！隧道中段有应急通道！进去！，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一道弧线，险险避开右侧超车的白色轿车。两车车身擦过的瞬间，他透过车窗缝隙瞥见沈沐晚的侧脸——她竟然在笑，嘴角弯起的弧度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眼神亮得惊人，像是在享受这场惊心动魄的追逐。“疯子……”江叙野咬着牙骂了一句，心脏狂跳不止。他按照弹幕提示，在隧道中段猛打方向盘，车子冲上应急通道的斜坡，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熄火，拉上手刹，迅速推开车门躲进应急通道的阴影里。，只有墙壁上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江叙野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白色轿车驶过的声音渐渐远去，又在几秒后骤然停下。紧接着，是车门开关的声音，以及沈沐晚那双高跟鞋踩在隧道地面上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一步，一步，像是敲在他的神经上。“江学长，我知道你在这里哦。”她的声音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天真，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里的应急通道是相通的，你跑不掉的。”
她知道应急通道的布局！
往前跑！尽头有安全出口！
别回头！她手里的刀还没放下！
江叙野不再犹豫，拔腿沿着应急通道往前冲。绿光在他身后拉长影子，高跟鞋的声音始终跟在身后三米远的地方，不远不近，像跗骨之蛆。他能想象出沈沐晚此刻的样子——或许正把玩着那把折叠刀，眼神里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跑出安全出口时，江叙野几乎虚脱。外面是隧道另一端的滨江公园，凌晨的公园里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草坪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刚想找个隐蔽处躲起来，手腕突然被一股巨力拽住，整个人踉跄着被甩到公园的长椅上。
沈沐晚站在他面前，胸口微微起伏，浅色连衣裙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手里的折叠刀不知何时收了起来，但那双眼睛里的偏执却比刀刃更让人胆寒。
“学长，为什么要跑呢？”她蹲下身，与他平视，指尖轻轻拂过他汗湿的额发，动作温柔得像在**易碎的珍宝，“我只是想和你好好庆祝一下，庆祝我们的第一百次。”
江叙野猛地偏头躲开她的触碰，喉咙发紧：“沈沐晚，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轻笑出声，眼底却掠过一丝受伤，“我只是想让你喜欢我啊，像我喜欢你一样。学长，你看，我追了你九十九次，你总该给我一点回应吧？”
别激怒她！顺着她的话！
她在等你说“有好感”！哪怕是骗她！
她口袋里的刀又拿出来了！
江叙野的目光落在她垂在身侧的手上，果然看到那把折叠刀的一角从口袋里露出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尽量放缓：“我……我需要时间。”
沈沐晚的眼睛亮了一下：“时间？多久？”
“我不知道。”江叙野避开她的视线，看向远处的江面，“沈沐晚，喜欢不是逼出来的。”
“可我已经等不了了。”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学长，你知道这九十九次我是怎么过的吗？我看着你对别人笑，看着你和别的女生讨论问题，看着你把我送的礼物丢进垃圾桶……每一次，这里都像被刀割一样。”
她按住自己的胸口，眼神渐渐变得疯狂：“所以我想，只要熬过第一百次，一切就会不一样了。学长，你就不能试着接受我吗？就一次，好不好？”
别答应！她会得寸进尺！
她在观察你的微表情！千万别松口！
远处有巡逻车！想办法吸引注意！
江叙野的心猛地一跳。他顺着弹幕的提示看向公园入口，果然看到一辆闪着警灯的巡逻车缓缓驶过。他刚想开口呼救，沈沐晚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
“学长，你在看什么？”她的声音温柔得可怕，眼神却像淬了毒的**，“是不是不想看到我？”
“不是。”江叙野强装镇定，“我只是觉得有点冷。”
沈沐晚松开手，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外套上还残留着她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却让江叙野感到一阵窒息。“这样就不冷了。”她笑得眉眼弯弯，“学长，我们回去吧，好不好？我送你回宿舍。”
不能跟她回去！宿舍楼下有她的人！
答应她！但在路上找机会脱身！
她的车被巡逻车注意到了！机会来了！
江叙野看着远处的巡逻车慢慢停在公园入口，两名**正探头往里面看。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回去。”
沈沐晚的笑容瞬间变得灿烂，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她伸手想去牵他的手，江叙野却不动声色地避开，站起身往公园外走。“走吧。”
两人刚走出公园，巡逻车的**就迎了上来。“晚上好，请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其中一名**打量着他们，目光在沈沐晚的白色轿车和江叙野身上的外套间转了一圈。
沈沐晚立刻露出乖巧的笑容：“**叔叔，我们是附近大学的学生，晚上出来散步，有点迷路了。”
**点点头，视线落在江叙野身上：“这位同学看起来不太舒服？”
江叙野刚想开口，沈沐晚抢先说道：“他有点低血糖，刚才差点晕倒，我正准备送他回学校呢。”
别信她的话！说你被胁迫了！
她口袋里的刀！让**看到！
**怀疑她了！再坚持一下！
江叙野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瞥向沈沐晚的口袋，那里的硬物轮廓清晰可见。他深吸一口气，故意踉跄了一下，撞在**身上。“**同志，”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她口袋里有刀，她一直在跟踪我。”
**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不动声色地对同伴使了个眼色，伸手拦住沈沐晚：“这位同学，麻烦你配合一下，我们需要检查你的随身物品。”
沈沐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了一眼江叙野，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浓得化不开的冰冷。“**叔叔，我没带什么东西啊。”她往后退了一步，手紧紧攥着口袋。
“是不是带了，检查一下就知道了。”另一名**上前一步，语气严肃。
就在这时，沈沐晚突然笑了起来。她慢慢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手里空空如也。“你们看，什么都没有。”她摊开双手，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江叙野的脸，“学长，你为什么要冤枉我？”
江叙野愣住了。刀呢？
她藏起来了！在公园的长椅下面！
她早就料到会**！
**没有证据！会放她走！
弹幕的提示让江叙野心沉到了谷底。**检查了沈沐晚的口袋和随身包，确实什么都没找到。他们只能教育了几句“晚上早点回学校”，便开车离开了。
公园里只剩下江叙野和沈沐晚。
沈沐晚一步步走向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的平静。“学长，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做？”
江叙野喉结滚动，说不出话。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在一起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毁灭般的决绝，“哪怕我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你还是要推开我？”
“沈沐晚，这不是喜欢。”江叙野强迫自己迎上她的目光，“这是绑架，是威胁。”
“是又怎么样？”她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只要能留住你，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学长，你知道吗？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告诉自己，这个人必须是我的。谁也抢不走，包括你自己。”
她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你跑不掉的。不管你躲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就像现在这样。”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江叙野却觉得像被毒蛇盯上一般，浑身发冷。
“我送你回学校。”沈沐晚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江叙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无力。那些弹幕还在眼前闪烁，却不再是单纯的警告，而是多了一行行冰冷的预言：
他开始动摇了。
这只是开始。
下一次，她会用更极端的方式。
他逃不掉的。
江叙野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他知道，这场由偏执爱意引发的追逐，远没有结束。而他，似乎正在一步步走进沈沐晚精心编织的囚笼，无处可逃。
他迈开脚步，走向那辆白色轿车。车门打开的瞬间，沈沐晚的笑容再次映入眼帘，温柔得像一场盛大的幻觉。
“学长，坐副驾吧。”
江叙野沉默着坐了进去，系上安全带的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锁链扣上的声音。窗外的滨江公园渐渐远去，江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极了沈沐晚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执念。
车子驶回市区，朝着江大的方向开去。江叙野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必须找到摆脱这一切的办法，在自己彻底沦陷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