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探小镇，微笑面具下的裂缝------------------------------------------。，是他的脑子像被人拿扳手拧了一圈，所有齿轮都卡在了同一个槽里，转不动了。？，嘴角还维持着那个可笑的弧度，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知道。你不知道，还是不敢知道？”：（ﾟдﾟ；）“你别问了行不行！”，整个人蜷成一团，像只被踩了尾巴的仓鼠。“我现在脑子里全是浆糊，你再问下去我脸上这点笑都挂不住了！”。，把那只丑得惊天动地的塑料喇叭在指尖转了两圈，视线穿过报纸缝隙落在窗外。，远处几扇窗户透出柔和的光，偶尔有人影晃过，每一个剪影的嘴角都翘着。，祥和，像一副油画。，还黏在他的耳膜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宿主，你在发什么呆？
矫正队走了，你的心率还在往上飙，比锤锤都不如。
“我在想一件事。”
想什么？
“那个头箍，是物理矫正。强行把嘴角撑起来，固定肌肉。”
所以？
“所以这个镇子的规则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精神控制。至少执行层面上，它很粗暴，很机械。”
“检测到你不笑，就把你脸掰成笑的形状。”
林奇的手指点了点裤兜里的喇叭。
“粗暴的东西，就有粗暴的破法。”
你想用喇叭？我提醒你，这东西的覆盖范围是三堵墙，你现在按下去，等于给矫正队发定位。
“谁说我现在按了？”
那你摸它干嘛？
“手感好，解压。”
小整：（ㅍ_ㅍ）
你的解压方式和正常人的差距，可以写一篇论文。
锤锤终于从墙角爬起来，鼻涕蹭了一袖子，表情介于劫后余生和还没回过神之间。
“那个，林奇。”
“嗯？”
“你说你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是真的吗？”
“你觉得呢？”
锤锤看了看完好的天花板，又看了看林奇手里那只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破喇叭，嘴唇哆嗦了两下。
“我觉得我今天被砸出幻觉了。”
“幻觉能帮你做***？”
“那倒不能。”
“幻觉能在你打喷嚏的时候捏你嘴角救你命？”
锤锤沉默了三秒。
“你到底想说啥？”
林奇翻身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窗前把报纸重新糊好。
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我想说，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把我当幻觉。明天继续去广场扫地，月薪八百，在喷泉水雾里一天天变成和街上那些人一样的微笑提线木偶。”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跟着我搞事。”
“搞事？搞什么事！”
“搞清楚这个镇子为什么不让人哭，搞清楚你为什么是唯一的例外，搞清楚定规则的***到底是谁。”
锤锤的嘴角因为这番话的冲击力差点往下掉，他赶紧用手指顶回去，含含糊糊地开口。
“你说得好像很简单。”
“简单个屁，但好玩啊。”
“你看看隔壁那个被带走的人，那叫好玩？！”
林奇歪了歪头，认真想了想。
“那叫不好玩。所以我们得把好玩的部分抢回来！”
锤锤：（；´Д`）
“你脑子是不是跟你那个破喇叭一样，出厂就没校准过？”
“你这话说得，一般人我还不带他玩呢。”
“谁要跟你玩！”
“那你松手啊。”
锤锤低头一看，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林奇的袖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猛地松手，耳根烧得通红。
“我就是怕你跑了没人帮我撑嘴角！”
“放心，跑不了，你家沙发太硬了我腰还没缓过来。”
……
夜更深了一些。
广播里的女声已经播完了第三遍“永远微笑”的**。
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但路灯下偶尔经过的身影，嘴角的弧度依然一丝不苟。
林奇靠在窗边观察了将近半小时，把观察到的东西在脑子里拼了个大概。
“矫正队不是二十四小时巡逻，他们是响应式的，触发了警报才出动。”
“你怎么知道？”
“刚才那一波走了之后街上就没再出现白衣服。而且路灯底下那个散步的大爷绕了三圈了，如果有常规巡逻他不可能走得这么悠闲。”
“可你不是说那个队长回头看了我们这边吗？”
“看了，但没动手。说明他的权限有限，只处理已触发的目标，不搞预防性抓捕。”
锤锤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盯着他。
“你是干什么的啊，观察这么细？”
“大学生，**周刚过，观察力是被期末逼出来的。”
锤锤：（°ー°〃）
“我怎么觉得你比矫正队还可怕。”
“别瞎夸，我现在连你都打不过。”
“你确实打不过我，我至少比你重二十斤。”
“那你刚才怎么不自己撑嘴角？”
“那不一样！”
林奇笑了一声，从窗台跳下来。
“走，出去转转。”
“你疯了？！外面有矫正队！”
“刚说了，他们是响应式的。只要咱俩嘴角挂好，谁管你半夜出门散步？”
“可是……”
“你还记得广场那个喷泉吗？”
锤锤的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
“永远微笑那个？”
“对。规则是从那上面冒出来的，血字也是从那里渗出来的。我想去近距离看看那个喷泉的底座。”
“你不怕水雾吗？你自己不是说那东西会影响脑子？”
“白天水雾大是因为水压足，喷泉全力运转。现在夜里你听听。”
两人安静了三秒。
远处隐隐传来水声，但很微弱，和白天哗哗的声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夜间减压运行，水雾覆盖范围会缩小。只要不把脸凑到出水口上去，离个两三米应该没事。”
锤锤的表情在“我不想去”和“他说得好像有道理”之间反复横跳，最终落在了“反正我说不过他”上面。
“我先说好，出了事你负责撑 I 嘴角。”
“义不容辞。”
两人摸黑出了门。
锤锤在迈过门槛时脚后跟踢到门框，差点摔出去，被林奇一把*住后领又拎了回来。
“你能不能看路？”
“我看了！是路不看我！”
夜晚的欢乐小镇和白天是两幅画。
白天那种刺眼的干净整齐还在，但失去了阳光的加持，所有色彩都褪成一种暧昧的灰橘色。
路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黑得浓稠，像谁打翻了墨汁。
两人沿着墙根走，林奇在前面，锤锤紧跟着，几乎贴在他背上。
“你能退后一点吗，你鼻息喷我后脖颈了。”
“不能，你走慢点我就看不见了。”
“你近视？”
“天生夜盲。”
林奇：（¬_¬）
“你的减益状态是不是打包购买的，到底有没有个头？”
“我也想知道！”
经过一个路口时，路灯下有个长椅，上面坐着一个人。
林奇脚步一顿，拉住锤锤。
那是个穿睡衣的中年女人，头发披散着，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
她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挺直。
她在笑。
路灯的光正好打在她脸上，嘴角上扬的弧度和白天见到的所有人一模一样。
但她的眼睛是闭着的。
她在睡觉。
坐在路灯下，保持着标准微笑，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睡觉。
锤锤的呼吸急促起来。
林奇按住他的肩膀，示意别出声，绕开长椅，从另一侧走过去。
经过她身边时，林奇注意到她的嘴角在微微抽搐。
不是表情变化，是肌肉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后的痉挛。
连睡着都不敢放松，连梦里都必须笑着。
锤锤的手在抖，但他咬着牙，嘴角死死撑着，一声没吭。
走出二十多米后，他才用气音开口。
“她是不是以前也被矫正过？”
“不好说。但有一种可能比被矫正更可怕。”
“什么？”
“她是自愿的。被恐惧训练到了连睡觉都不敢放松的程度，已经不需要头箍了。”
锤锤没再说话，脚步快了两分。
广场到了。
夜里的广场比白天空旷许多倍，花岗岩地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中间那座喷泉的水柱缩成了涓涓细流，水声低沉绵长，像什么东西在地底呼吸。
“永远微笑”四个字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底座上白天出现的血色规则已经消失了，石面干干净净。
林奇蹲在距离喷泉大约三米的位置，仔细观察底座。
水雾在安全距离外，精神干扰源浓度低于阈值。可以靠近，但不建议触碰水体。
“底座材质是花岗岩，但接缝处有金属嵌条。”
林奇眯起眼。
“普通喷泉用不着这种工艺，这东西下面埋了别的设备。”
“你怎么连这个都懂？”
“高考物理选修建筑力学，虽然挂了。”
锤锤：（눈_눈）
“挂了你还拿出来说？”
“挂了也比你强，你连高考都没……”
他话说到一半，嘴巴停住了。
月光照在底座侧面，有一行极小的字。
不是刻上去的，像是从石头内部透出来的，呈现方式和白天的血字一模一样。
林奇凑近了两步，在水雾彻底碰不到的角度，勉强辨认出那行字。
“本系统由建造者设计，服务于星辰计划。”
星辰计划。
他把这四个字在脑子里嚼了两遍，没头没尾的，但直觉告诉他这很重要。
我的数据库里没有这个词条。
但“建造者”这个称呼触发了一条模糊索引。索引内容被加密了，解密需要更高权限。
“怎么获取更高权限？”
完成更多规则挑战，积累怪谈超度积分。通俗点说，你得干活。
“白嫖果然是不可能的。”
他正准备站起来，锤锤忽然拽了他一把。
“有人来了！”
脚步声响起。
不是矫正队那种整齐划一的机械步伐，是单独一个人，不紧不慢。
皮鞋踩在花岗岩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林奇拉着锤锤闪到喷泉侧面的花坛后，两人蹲下，从灌木丛的缝隙往外看。
一个人从广场东侧的小路上走来。
黑色风衣，长及膝盖，领口竖起，月光勾勒出瘦削挺拔的轮廓。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白色面具。
面具的造型非常简单，只有两个弯成月牙的眼睛和一个上扬的嘴巴，像孩子用蜡笔画的笑脸，质朴到了诡异的程度。
他走到喷泉正前方，站住了。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从风衣口袋伸出来，轻轻抚上了喷泉底座上“永远微笑”四个字。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检查，不是巡视。
像是在摸一件很久以前的旧物。
锤锤的嘴贴在林奇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了两个字。
“镇长。”
林奇的瞳孔微缩。
面具人的手指在“微笑”两个字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慢慢收回。
他开口说话了。
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被过滤成一种没有温度的中性质感。
“第一条规则已经生效了。新来的那个，适应得还不错。”
他在自言自语。
或者说，他在对着喷泉说话。
“但他不一样。他的笑不是被迫的，是故意的。这种人最麻烦。”
镇长的面具微微偏转，目光穿**色，扫向广场四周。
林奇感觉那视线像一把冰凉的刀片，从他头顶三厘米的位置掠过。
他控制着呼吸，一只手按住锤锤的脑袋，把他往灌木丛深处压了压。
锤锤嘴里发出细微的呜咽，被林奇的手掌捂得严严实实。
镇长的视线在花坛方向停留了两秒。
两秒。
然后他转回头，看着喷泉。
“算了。新玩具要慢慢玩才有意思。”
他从风衣内侧掏出一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石板，灰白色，边缘磨损严重，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他把石板举到面具前，那两个月牙状的眼孔后面，隐约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下一条规则，明天发布。”
他自言自语般地念出了石板上的一行字。
林奇竖起耳朵，在夜风里勉强捕捉到了几个音节。
“所有居民须在每日清晨至镇中心广场进行……”
后半句被一阵风灌进来的树叶沙响盖住了。
镇长收起石板，最后看了一眼喷泉。
他转身，朝广场北侧的黑暗中走去。
皮鞋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夜色尽头。
两人在灌木丛后面又趴了整整三分钟，直到确认周围彻底没了动静。
锤锤率先爬出来，膝盖磕在花坛石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嘶！”
“轻点。”
“你刚才把我脑袋按进土里了知不知道，我嘴里全是泥！”
“泥巴能吃，你挑什么。”
锤锤：（ノಠ益ಠ）ノ
“你是真把我当抹布使啊！”
林奇没接茬，他蹲在原地，眉头微皱，把刚才听到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每日清晨，镇中心广场，后面没听清。”
“什么意思？”
“意思是明天还有新规则要砸下来，而且和广场有关。”
锤锤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眼眶又红了。
“还来？一条不够是吗！”
“人家镇长连石板都准备好了，图个仪式感。”
宿主，那块石板的材质和喷泉底座的嵌条是同一种合金。
我检测到了残留的高维能量波动。那不是普通道具，是规则载体。
镇长手里握着的，是这个小镇的源代码。
“源代码，这说法够程序员的。”
通俗解释：他想在这个镇子里加什么规则，就加什么规则，想改就改，想删就删。
“那他能删掉微笑规则吗？”
理论上可以，但他不会。
所有现行规则都指向同一个底层逻辑，我暂时无法破译，但可以确定，删掉任何一条，整个系统都可能**。他不敢。
林奇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
月光很好，照得广场像一块打磨过的银盘。
喷泉在月色里安安静静地流着，那四个字“永远微笑”在水光中忽明忽暗，像一只眨个不停的眼睛。
“锤锤。”
“嗯？”
“明天早上别去扫地了。”
“不去扫地干嘛？”
林奇回头看他，嘴角那道笑在月光下投出一道锐利的弧。
“去广场等新规则。人家都搞预告了，咱不给面子说不过去。”
锤锤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林奇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出奇的眼睛，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默默地把嘴角往上提了提，用袖子擦掉了脸上混着泥巴的鼻涕。
“你要是害死我了，我做鬼也要天天绊你！”
“你做鬼绊我，和你现在绊自己有什么区别？”
“那不一样！做鬼我是故意的！”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夜风裹着喷泉的水汽从背后追上来，凉飕飕地舔过后颈。
林奇没回头。
但他知道，面具后面那双眼睛，大概率还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盯着他们。
新玩具。
他在心里把这个词翻来覆去地嚼了嚼，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谁是谁的玩具，那可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