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我决心在农村干它一百年  |  作者:茬茬儿  |  更新:2026-05-15
异世孤女,绝境求生------------------------------------------。,钢筋穿透身体带来的撕裂感,混杂着混凝土粉尘呛入肺腑的窒息。李小乐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城市天际线刺目的阳光下,以及同事们惊恐的呼喊。,一切归于黑暗。,首先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深入骨髓的寒冷。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腐朽稻草的气味。视线模糊了几秒才逐渐清晰——低矮的、漏着光的茅草屋顶,糊着黄泥的土墙裂开几道缝隙,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光。“阿姐……阿姐你醒醒……呜呜……”、带着哭腔的童音在耳边响起。李小乐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到一个面黄肌瘦、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正趴在她身边,脏兮兮的小手用力摇晃着她的肩膀。男孩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脸颊凹陷,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泪水。、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李小乐循声望去,在昏暗的光线里,隐约看见一个蜷缩在破旧草席上的佝偻身影,身上盖着薄薄的、看不出颜色的被子。,伴随着剧烈的头痛。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十五岁,**村人。父母半年前进山采药遭遇山洪,尸骨无存。留下年迈多病的祖母、五岁的弟弟李小鱼,以及三亩贫瘠的山坡地。家里早已断粮三日,原身是饿晕过去的。……村东头的赵四,那个满脸横肉、带着几个泼皮在村里横行霸道的恶霸。三天前他堵在门口,眯着那双三角眼说:“小花丫头,你家那三亩坡地反正也种不出东西,四爷我发发善心,五百文钱买了,够你们祖孙仨吃几个月稀粥。不然……嘿嘿,等你们**了,地照样归我。”,是原身跪在父母牌位前无声的哭泣,以及胃部空荡荡的绞痛。“我不是……李小花。”李小乐在心里喃喃,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她是李小乐,二十七岁的土木工程师,参与过三个大型基建项目,昨天还在工地上检查混凝土浇筑质量。。,比漏进来的寒风更冷。但工程师的本能让她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恐慌。恐慌解决不了问题,分析现状、制定方案、立即行动——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工作逻辑。“小鱼……”她尝试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
小男孩听到她的声音,眼泪掉得更凶了:“阿姐!你终于醒了!奶奶……奶奶咳得更厉害了,我们没吃的了……阿姐我饿……”
李小乐——现在她就是李小花——撑着身体坐起来。这具身体瘦弱得惊人,手臂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身上穿着同样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裙。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粗糙,指节处有老茧,但肤色蜡黄,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鱼乖,阿姐在。”她伸手摸了摸弟弟枯黄的头发,触感干燥粗糙,“阿姐去找吃的。你先去看着奶奶,给她喂点水。”
李小鱼用力点头,用袖子抹了把眼泪,跑到屋角一个破陶罐边,小心翼翼地用木勺舀出小半勺浑浊的水,蹑手蹑脚地走到祖母身边。
李小乐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个“家”。
屋子大约十平米,土墙茅顶,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地。除了身下这张硬板床、墙角祖母躺的草席,屋里唯一的家具就是一张歪腿的木桌和两个树墩充当的凳子。墙角堆着些杂物:一个破背篓、几捆干柴、一把锈迹斑斑的锄头。
她挣扎着下床,双腿发软,眼前一阵发黑。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始清点那些有限的家伙什。
在灶台边一个破陶瓮里,找到了约莫两捧杂粮——混杂着发黑的粟米、稗子和说不清是什么的谷壳,已经有些发霉的气味。屋角那个陶罐里还有小半罐水,浑浊,能看到沉淀的泥沙。一把锈锄,刃口钝得厉害;一把缺口柴刀;一个破陶锅;几个粗陶碗。床上一条薄被,她自己和弟弟身上各一套破衣,墙角一个破包袱里还有两件打满补丁的旧衣,应该是祖母的。祖母是积劳成疾加上风寒,村里唯一的赤脚郎中来看过,开了几味草药,但家里早就没钱抓药了。位于村西头最贫瘠的阳坡有三亩山坡地,土层薄,石头多,去年种粟米只收了不到一石(约六十斤),交了税后所剩无几。父母走时办丧事向村里李三叔借了三百文钱,至今未还。好在父母生前人缘不错,但人走茶凉,这半年来看望的人越来越少。村里大多是同宗,但各家日子都紧巴巴的,能接济一顿两顿已是极限。唯一明确有恶意的,就是村里的恶霸赵四。
李小乐蹲在灶台边,看着那点发霉的杂粮,大脑飞速运转。
她抓起一把杂粮,凑到鼻尖闻了闻。霉味不重,应该还能吃。但这点粮食,熬成稀粥也只够三个人吃一顿。吃完之后呢?
“不能坐以待毙。”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工程师特有的冷静和决断。前世在工地上,她遇到过无数突发状况:暴雨冲垮临时围堰、设备故障延误工期、材料供应中断……每一次都需要在最短时间内做出判断,调动一切可用资源。
现在,资源极度匮乏,但并非为零。
她看向那把锈锄,又看向门外。
这个身体的原主记忆里,对周围环境的认知很模糊,只知道后山有林子,林子里有野菜野果,但野兽也多,村民不敢深入。田地里除了种的庄稼,也会长些野草,有些能吃的会被挖回来。
但李小乐的脑子里,装着不一样的东西。
作为参与过西北扶贫基建项目的工程师,她接触过大量的农业科普资料。如何改良贫瘠土壤、如何选择抗旱作物、如何利用当地资源进行小型水利建设……这些知识曾经只是项目**调研的一部分,现在却成了救命稻草。
更重要的是,她来自一个食物极其丰富的时代。土豆、玉米、红薯——这些高产、耐贫瘠的作物,在这个类似明朝的世界,是否存在?
“先解决眼前。”她站起身,腿还有些发软,但眼神已经变得锐利。
她走到灶台边,用破陶锅舀了小半瓢水,将那一小把杂粮仔细淘洗——尽管水很珍贵,但发霉的粮食必须尽量清洗。然后生火。火折子已经用完了,她凭着记忆在灶台边找到两块火石,试了三次才勉强点燃干草。
火光亮起的瞬间,李小鱼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锅里。
“阿姐,有吃的了?”
“嗯,很快就有粥喝了。”李小乐摸了摸他的头,心里一阵酸涩。这孩子太瘦了,手腕细得仿佛一捏就碎。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稀得能照见人影。李小乐将粥分成三份,最多的一份端给祖母。
老人已经醒了,浑浊的眼睛看着孙女,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串咳嗽。李小乐小心地扶起她,一勺一勺地喂粥。老人吃得很慢,每咽下一口都要喘很久。
“奶奶,慢慢吃,会好起来的。”李小乐轻声说,尽管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喂完祖母,她和李小鱼分食了剩下两碗稀粥。米汤下肚,胃里有了点暖意,但饥饿感并未消失,反而因为食物的刺激更加明显。
“小鱼,你在家照顾奶奶,阿姐出去一趟。”李小乐放下碗,拿起那把锈锄。
“阿姐你去哪儿?”李小鱼紧张地抓住她的衣角。
“去咱们家地里看看,找找有没有能吃的东西。”李小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很快回来。”
走出茅屋,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李小乐眯起眼睛,第一次看清了这个“**村”。
村子坐落在两山之间的缓坡上,大约三四十户人家,房屋大多是土墙茅顶,偶有几间条件好些的是青砖瓦房。村道是泥土路,坑洼不平,散落着牲畜粪便。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柴火味。
按照记忆,她家的三亩坡地在村西头。李小乐沿着小路往西走,路上遇到两个扛着锄头的村民,都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他们看了她一眼,眼神麻木,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便匆匆走过。
土地,是农民的根本。但当她走到自家地头时,心还是沉了下去。
所谓的“地”,其实是一片倾斜的坡地,luo露着黄褐色的土壤,夹杂着大大小小的石块。稀稀拉拉长着些枯黄的野草,去年收割后留下的粟米茬子还立在那里,显得格外凄凉。地边有一条浅浅的沟,早已干涸。
“这种地,能种出东西才怪。”李小乐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土壤干燥、板结、缺乏有机质。典型的贫瘠山坡地。
她沿着地边慢慢走,眼睛像扫描仪一样仔细搜索。野苋菜、马齿苋——这些常见的野菜应该还有,但早被村民挖得差不多了。她需要找的是不一样的东西。
走到地头最偏僻的角落,靠近一片杂木林边缘时,她的脚步停住了。
几株植物引起了她的注意。
它们大约半尺高,茎秆细弱,叶子呈卵形,边缘有不规则的浅裂。植株已经有些枯黄,但形态……很眼熟。
李小乐的心跳加快了。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锈锄刨开植株根部的土壤。动作很轻,很慢,生怕损坏了什么。土壤干燥板结,锄头挖起来很费力。挖了约莫半尺深,锄头碰到了什么块状的东西。
她丢开锄头,用手扒开泥土。
沾满泥土的、椭圆形的块茎露了出来。大小不一,大的如鸡蛋,小的如枣核,表皮黄褐色,带着细小的芽眼。
李小乐的手颤抖起来。
她抓起一个块茎,在衣服上蹭掉泥土,仔细端详。形状、芽眼、甚至那股淡淡的土腥味……
“土豆……”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是野生土豆!”
前世在西北项目时,她参观过当地的马铃薯育种基地,了解过马铃薯(土豆)的起源和传播历史。马铃薯原产南美洲,明朝中后期才传入中国,最初作为观赏植物,直到清朝才逐渐推广食用。
在这个类似明朝的架空世界,这种作物显然还未被认知。它们只是山野间自生自灭的野生植物,或许被偶尔挖到,但没人知道它们巨大的价值。
高产、耐贫瘠、适应性强、营养丰富。在饥荒年代,土豆是救命粮。
李小乐数了数,这一片大约有七八株,她挖开的这株下面,就结了五六个块茎。如果全部挖出来,估计能有三四斤。更重要的是——这些块茎可以切块种植,一个芽眼就能长出一株新的植株。
希望。
这是穿越以来,她第一次看到实实在在的希望。
她小心翼翼地将挖出来的土豆块茎收集起来,用衣襟兜着。然后继续挖掘其他几株。动作更加轻柔,尽量不损伤块茎。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进土里,但她浑然不觉。
当最后一株土豆挖完,她怀里已经兜了满满一捧,沉甸甸的。估计有四五斤重。
够了。这些作为种子,如果种植得当,秋天至少能收获几十斤。如果明年扩大种植……
她站起身,看着怀里沾满泥土的土豆块茎,眼中燃起了炽热的光芒。这不是普通的食物,这是火种,是改变命运的第一个支点。
但就在这时——
远处村道上传来嘈杂的吆喝声,夹杂着粗野的笑骂。
“都听好了!四爷说了,村西头那片坡地,他看上了!谁家要是敢打那地的主意,别怪四爷不客气!”
“就是!那**的丫头片子,识相的就早点把地契交出来,五百文钱,够她们祖孙俩买棺材了!哈哈哈!”
声音越来越近。
李小乐猛地抬头,看到村道拐角处走来三个歪歪斜斜的身影,都是二十来岁的青壮,穿着邋遢的短打,手里拎着木棍。为首的那个瘦高个,正是赵四手下的头号泼皮,外号“瘦猴”。
他们正朝这个方向走来。
李小乐的心脏骤然收紧。她迅速蹲下身,将土豆块茎塞进怀里,用外衣掩住。然后抓起锈锄,装作在挖野菜的样子,背对着村道。
脚步声在身后不远处停下。
“哟,这不是李小花吗?”瘦猴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怎么,饿得挖野菜了?”
李小乐慢慢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瘦猴哥。”
瘦猴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怀里的衣襟处停留了一瞬——那里鼓鼓囊囊的。但他显然没在意,只当是挖的野菜。
“小花丫头,四爷的话听到了吧?”瘦猴用木棍敲着地面,“那三亩坡地,五百文。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要是还不点头……嘿嘿,到时候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他身后的两个泼皮跟着哄笑。
李小乐握紧了锄头柄,指节发白。但她知道,现在不能硬碰硬。这具身体太弱,对方有三个人,还拿着棍子。
“瘦猴哥,地是爹娘留下的,我得想想。”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
“想想?”瘦猴嗤笑,“行,你就想吧。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那病,拖不了多久了吧?你弟弟也快**了吧?五百文钱,抓点药,买点粮,还能多活几天。等地归了四爷,你们连这钱都没有!”
说完,他啐了一口,带着两个跟班晃晃悠悠地走了,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李小乐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村道尽头。
怀里的土豆块茎贴着皮肤,带着泥土的凉意。远处泼皮的吆喝声还在回荡,带着赤luoluo的威胁。
她低头,看着手中沾满泥土的锈锄。
又抬头,望向西边那片贫瘠的坡地。
阳光斜照,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风从山间吹来,带着草木的气息,也带着深秋的寒意。
希望已经握在手中。
但豺狼,也已经堵在了门口。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返回目录 下一章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