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次日早上，严遇州暴力拍打着我的门。

“开门，小柒。”

“你开门！”

“我要见你，我来接你。”

他声音渐渐弱下去，拍门的声音也小了。

我捂着耳朵。

呆呆地眨着眼，瞳孔散开。

最终，他用力破开我的门。

走得近了，脚步顿了顿。

“明柒，我来接你回家。”

“昨天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

“遇州哥哥带你回家好不好？”

遇州哥哥。

十岁那年住进严家时，我就那么叫他。

可他最后也没保护好我。

我垂着的手蜷了蜷，只是空洞地眨眼。

“回家？”

“是被你重新送进疗养院关起来。”

“还是住进一个可以随时被你赶出去的家。”

我咬破了唇。

“你知道吗？你为了徐染赶走我的时候，我在楼下公园枯坐了一夜。”

“我以为你会看在孩子的面上找我，可是你没有！”

他慌乱地上来抓住我的手。

“不是这样的。”

“从前是我不对。”

“我把房子过户给你好不好，以后你赶我走。”

“不好。”我唇动了动，抽回手。

孩子没了，那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

“可以的，我们回家。”

“回家。”

他不给我反应的机会，抱起我放进车里。

到家，又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回卧室。

我能察觉到他胸口正在剧烈起伏。

“小柒，我们去给你治眼睛好不好？”

“我昨天联系了国外的医生，不管花多少钱，我一定治好你。”

“你以后想干什么，我都陪着你。”

“不用了，严遇州。”

我冷冷打断他，手指紧攥着被子。

“这双眼睛，不就是你亲手毁掉的吗？”

“你现在又对我，装什么一往情深。”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气音，还想说些什么。

只不过我已经不想听。

“甚至怀着孕，也不能让你心软半分。”

“不是吗？”

他呼吸又急又短。

只是闷闷地说。

“我晚些时候来看你。”

……

我呆呆地坐在床上，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终于传来门轴转动的声音。

紧接着闻到一股酒气。

严遇州脚步跌跌撞撞，紧紧抱住我。

“小柒，我真的错了。”

“我都去查了，当初……”他哽咽了一下，“当初是徐染嫁祸给你，你没有推她。”

“徐染没有眼瞎，都是跟医生串通好的。”

“我以为你嫉妒她，我以为你只是跟我吃醋闹脾气。”

“老婆，对不起对不起。”

他抱着我，双手紧紧摩挲着我的身体。

嗓音发颤。

我眼眶一酸，用力掰开他。

低吼。

“你早干什么去了。”

“严遇州，我说了没有，监控就在头顶，你查都不查。”

“还故意杀了我的孩子！”

“十多年，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从来没有！”

我撑着床，浑身止不住发抖。

明明他去查一查，就能真相大白。

可他还是选择相信徐染的一面之词，让人毁了我的眼睛。

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说他知道真相了。

严遇州垂下头，手指碰了碰我。

很快又收了回去。

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

“我没有。”

“我没有想害孩子。”

“我安排了医生，让人安排了吃食的。”

我抓着心口，心头闷地喘不过气，冷笑。

“那为什么。”

“我的孩子活不下来呢。”

我扯了扯唇，连呼吸都觉得疼。

笑着抹了抹眼泪。

“严遇州，你知道吗。”

“我撞到你有私生子的那天，第一想法居然是想用孩子绑住你。”

“想证明我还有用。”

“很蠢对吗？”

“没绑住你，最后我没了孩子，也没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