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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裴序那边。
他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面前是一片狼藉。
摔碎的花瓶,翻倒的酒瓶,散落一地的照片。
昨天我走后,林笑笑就变了脸。
“裴序,你老婆真疯了啊?”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大衣上的灰,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荡然无存,“她还打电话说要让你一无所有?她以为她是谁啊?”
裴序抱着睿睿,没说话。
“我跟你说,你老婆就是个***。你也是,打她干嘛?她要是真去报警,你怎么办?”林笑笑翻了个白眼,“我先走了,睿睿你自己带吧。”
她拎起包,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从头到尾,没问过睿睿一句。
没问过裴序一句。
她肚子里那个“八周的宝宝”,似乎也随着她的离开被忘在了脑后。
裴序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低头看睿睿。
五岁的孩子已经不哭了,蜷在他怀里,手里还捏着那个被摔碎的奥特曼。
“爸爸,”睿睿小声说,“妈妈走了吗?”
“……走了。”
“她会回来吗?”
裴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睿睿的眼眶又红了,“因为我说林老师好,妈妈坏。”
裴序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他想说不是的,妈妈不会不要你。
可他想起我临走时看着睿睿的眼神——那种绝望又决绝的眼神。
不会回来了。
她不会回来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裴序猛地站起来,掏出手机拨打我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再打。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又打。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疯了一样地翻通讯录,打给我所有的朋友,所有人都说不知道我在哪。
最后他打给了陈叔。
陈叔没接。
只回了一条消息:
“裴序,你自己种下的因,别怪别人。”
裴序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他想起昨晚我出门前说的那句话——“陈叔,麻烦您现在就把裴氏集团的投资全部撤回来。”
他以为我只是在说气话。
他觉得陈叔不会听我的,我也没有那个本事。
可他忘了。
我妈留给我的那些资产,一直是陈叔在打理。
他更忘了,当初裴氏集团能起死回生,靠的就是陈叔的那笔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