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以为我会震惊，会愤怒，会跳起来。
但我没有。
我只是觉得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一点点收紧，疼得发麻。
柳月，隔壁平安村的寡妇，带着个药罐子儿子。
“为什么？”我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她一个女人不容易，孩子常年生病，没个住的地方。咱们家这套房，**妈当年给你陪嫁的，地段好，面积大，住着不也挺好？又不缺那一套拆迁房。”
他的话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是在讲一件多么高尚的事情。
婆婆在旁边立刻帮腔：“就是！小凯做得对！我们家小凯就是心善，有大格局！苏然，你别那么小家子气，为了一套房，跟你老公闹，像话吗？”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我突然想笑。
“周凯，拆迁名额，”我一字一顿，“是**资产，不是你家的人情。你凭什么给别人？”
周凯的脸一下就拉了下来，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苏然！你说话注意点！什么叫**资产？我是拆迁办主任，我有调配的权力！我是帮助困难群众，是积德，是做好事！你怎么能这么自私，这么冷血？”
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
“我告诉你，这事我已经定了！柳月明天就去签字，你别想搅黄！你要是敢出去乱说，影响到我下个月的晋升，我跟你没完！”
下个月的晋升。
副区长。
我懂了。
这不仅是一套房子，还是他晋升的垫脚石，是他个人履历上浓墨重彩的一笔——“牺牲小我，帮助困难群众的优秀干部”。
多伟大的牺牲。
用我的房子，我的利益，去成全他的伟大。
“你别那么自私。”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我心里。
结婚五年，他每次用我的钱去填补他家的窟窿，接济他那些不争气的亲戚时，都用这句话堵我的嘴。
我爸妈给我买的车，他弟结婚，他说“你弟妹上班远，你先让给他开，你别那么自私”。
我爸托关系给我找的工作，他表妹毕业没事干，他说“你先进去，熟悉了就辞职，让你表妹顶上，你别那么自私”。
这一次，是我陪嫁的房子换来的拆迁名额。
他又说，你别那么自私。
好。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