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孙秀才一家五口人的衣裳，连同隔年的被套褥子。

都被我洗的干干净净，熨的整整齐齐。

送过去时，孙家嫂子带着三个孩子回了娘家。

屋里只有喝酒的孙秀才。

他冷冷一哼，「听我娘子说，你还欠我家二十两银子。连本带利有两年，也该翻到四十两了，洗这点衣服可不够。」

我赶紧陪笑道：「孙大哥误会了，我与嫂子说洗这衣服，是给我侄儿换个入学机会。二十两银子我会一文不少的还给嫂子。」

孙秀才唇角上扬，一张消瘦的脸，闪出几分精明。

他走近我，伸手居然缠绕我的发丝。

「念霁，听闻你在找张媒婆说亲事？你说你，好不容易送走个疯娘，又来个半大的侄儿，谁敢娶你？不如你跟了我，别说二十两银子，日后我亲自教你侄儿，包他高中状元。」

……

我一脚踢开门，揉揉发酸的手腕，无视孙秀才被打肿的脸。

「什么玩意！书斋有你这样的**教课，我才舍不得送雪昭进去！」

气鼓鼓回家，越想越后怕。

怎么就冲动**了，这下衣裳全白洗，齐雪昭读书的事，也泡汤了。

齐雪昭走到我塌前，端来一碗温热的雪梨水。

我一见温柔乖巧的他，那双如玉的手，不是给我洗衣做饭，就是收拾家里。

我哇一声哭出来。「都怪我没忍住！雪昭……你去书斋上学的事……不成了……呜呜呜呜……你那么爱看书，定是读书的料。给孙秀才摸摸手，又不会少块肉，我怎么就没忍住……打他了！要是照顾不好你，阿姐在天上该多伤心！」

他亲昵的与我额头相抵，「她不会怪你，你待我比她还要好。小姑姑，我不想去书斋，只想守着你，一刻都不想分开。」

我的耳朵红到发烫，往后靠了靠，避开与他的过度亲昵。

心下决定催催王媒婆。

齐雪昭实在生的太好了，时常让我端不正长辈的姿态。

我站起身避开他，「村里书斋没什么好上的！小姑姑努努力，送你去县里上！真替孙家嫂子不值，为个好色无耻的男人生三个孩子！那孙秀才喝醉了，还爱打老婆！认他当老师，能学什么本事。」

齐雪昭突然伸手，一把搂我在怀里，轻声安抚。

「嗯，雪昭不许小姑姑为别的男人落泪，孙秀才那样的鼠辈，必定……不得好死。」

我已羞的脑子发昏，丝毫没意识到，他话里的歹意。

十日后，孙家嫂子带着孩子们回家。

一推开门，满屋子酒气和臭味。

醉鬼孙秀才居然悬梁自尽，**都已发烂发臭。

齐雪昭的嘴，真是淬了毒，居然说准了。

孙秀才的死，没能草草结案。

我是孙秀才最后见的人，他脸上有伤，官府怀疑是我**了人。

于是二话不说，将我抓走。

官差们手段阴毒，认定我一个孤女，无权无势，想着快些结案。

给我按上欠债不还，害人性命的罪状。

将我的手指夹在木板上，一用力，疼的我冷汗直流。

「贱妇！还不认罪！」

我虚弱的摇着头，「想屈打成招……我没**，死也不认罪！」

官差抵着我喉咙，牙缝里冒出几个字。

「敬酒不吃吃罚酒！」

细密的鞭子落我身上。

只觉满腔的血腥味，我彻底失去意识。

再醒来，居然看到牢房外头的齐雪昭。

他静静看着我，眼底一闪而过的，却是难以看懂的复杂。

见我醒来，他赶忙让官差开门。

「小姑姑，我凑不够那么多钱，你再想想，可有什么值钱的东**哪儿了？」

我摇摇头，「没事的，雪昭……别为我的事浪费银子，你长大了，日后没了姑姑，也能活的好好的。」

我想给他抹泪，却发现根根断裂的手指，沾满鲜血和污泥。

别弄脏了他。

他低头，扯住我意图藏起来的手。

齐雪昭的身子好似在发颤，颗颗眼泪滚落在我指头上。

「对不起……小姑姑，我接你回家。」

也不知他怎么凑够了钱，定把阿姐留给他的好东西，都卖了。

我伤的太重，迷迷糊糊间，好似被齐雪昭抱出地牢。

可他变的好可怕，声音阴冷刺骨。

「那帮**才怎敢！怎敢对她用私刑！传令下去……全部……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