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那一下像触电,从额头一路**到脚趾,她整个人僵住了。
“清禾。”他叫她。
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微微的气音,像羽毛扫过耳廓。
她抬起头,嘴唇微微张开,想叫他名字,或者让他别这样看着她,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嘴唇上,只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却像一辈子那么长。
灯光又晃了一下。
窗外,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里。
周建峰是在一个百无聊赖的下午发现那条路的。
那天他去废品**站淘旧书,翻到一本缺了封面的《无线电原理》,随手一翻,里头密密麻麻的电路图和公式像老朋友一样涌进眼睛里。
前世他不是学电子的,但高中物理竞赛底子还在,加上大学时选修过几门工科课程,这些东西捡起来不算太难。
他把那本书按在怀里,又翻了一会儿,从废纸堆底下扒拉出一本《自行车维修手册》,油渍斑斑的,也不知道是哪家修车铺扔出来的。
两本书,加起来一毛钱。
回到家,周建峰把书摊在桌上翻了半宿。
谢清禾备完课去睡了,屋里只剩他一个人,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格外安静。
第二天一早,他跟谢清禾说:“我去城里转转。”
谢清禾正在梳头,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去哪儿转?”
“随便走走,看看有没有旧书摊。”
她没再多问,只叮嘱了一句:“早点回来吃午饭。”
周建峰应了一声,出了门。
他没去旧书摊,而是沿着清江市的主街一条一条巷子地走。
走到第三条巷子的时候,他听见一户人家里传出收音机沙沙的杂音,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播报声,像老人在咳嗽。
他停下脚步,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这收音机坏了吧?”他冲里头喊了一声。
一个六十来岁的大爷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鸡毛掸子:“可不坏了嘛!响了半年多了,没一天利索过。
找人修吧,找不着;送店里吧,人家说修一下顶半个月工资。就这么凑合着听,跟受刑似的。”
周建峰笑了笑:“我帮您看看?”
大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修收音机的?”
“会一点。”周建峰说,“不要钱,修好了您给碗水喝就行。”
他将信将疑地把周建峰让进屋。
周建峰蹲在那台破收音机前,打开后盖,里头灰扑扑的,几个电子管松动了,焊点也脱了两个。
他从兜里掏出特意带的一把小螺丝刀,那是他从赵婶家借来的。
捣鼓了十几分钟,把松动的电子管按回去,用铁丝临时固定了一下。
“您试试。”
大爷拧开开关,沙沙声小了,播报员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出来。
“哎呀!”大爷一拍大腿,“好了,真好了,小伙子,你可真是能人!”
周建峰摆摆手:“不碍事,就是松了,没大毛病。”
大爷非要给他钱,周建峰推了几次,最后收了两毛钱。
从大爷家出来,他心里有了底。
接下来的半个月,周建峰把清江市转了个遍。
他专找那些老居民区、旧巷子,哪家的收音机不响了,哪家的自行车链条掉了,哪家的电风扇转不动了,他都能搭把手。
有些活儿简单,拧个螺丝、换根线,收个两毛三毛;有些活儿复杂,要换零件,他就收个几毛一块的零件费。
他没跟谢清禾说这些。
每次出门,他都说是“去转转”。
回来的时候,兜里多了几毛几块的,有时候还顺手淘回来一些旧零件,废品**站论斤卖的,便宜得跟白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