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九月的夜晚，虫鸣阵阵。
谢清禾备完课，合上教案本，伸了个懒腰。周建峰坐在对面，手里依旧拿着那本《**通史》，看得入神。
“你看到哪儿了？”她问。
“隋唐。”
“看得懂吗？”
“有些地方不太懂。”他说，“你帮我讲讲？”
谢清禾挪过椅子，挨着他坐下，指着书上的段落，轻声讲解。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夏夜的风，吹得人心里妥帖。
灯泡闪了闪，暖**的光跳了跳，***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近得快要叠在一起。
窗外，月亮慢慢升起来了。
指针滴滴答答地走着，时间很快到了十点钟。
谢清禾合上教案本：“今天就到这里吧，时间太晚了。”
指尖还残留着钢笔的凉意，她抬起头，正对上对面周建峰的目光。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书，正专注地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你看什么？”她问，声音比平时轻。
“看你。”
两个字，不轻不重，却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垂下眼，把桌上的钢笔套好，课本摞整齐，教案本塞进布兜。
这些动作做得比平时慢，像是在拖延什么，手指碰到搪瓷杯的时候，他先她一步拿了起来。
“我去倒水。”
“不用——”
周建峰已经起身了，堂屋里只剩她一个人，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晃了晃，又消失了。
她听见厨房里水瓢碰到水缸沿的声音，听见他倒水的哗啦声，没多久又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把搪瓷杯放在她面前，没有回到对面去，而是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方桌不大，两个人并排坐着，肩膀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那是肥皂的清气，混着旧报纸的油墨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属于他的温热气息。
“你头发散了。”他说。
她下意识抬手去摸辫子，指尖碰到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把手伸过来了。
两个人都没动。
她的手搭在他手背上，他的手微微翻过来，掌心朝上，没有握，只是那样贴着。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烫得她指尖发麻。
窗外的虫鸣忽然变得很响。
谢清禾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膨胀，又软又涨，堵在喉咙里，让她说不出话。
谢清禾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发烫，那热度顺着脖子往下蔓延，像有人在她皮肤底下点了一把火。
他偏过头看她。
她没有抬头，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她额角、鼻尖、嘴唇上，一寸一寸的，像在描摹什么。她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抬起眼。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他的眼神不像平时那样懒洋洋的，也不像开玩笑时那样痞里痞气，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克制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在吞咽什么。
她忽然觉得口干。
“周建峰……”她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没应。
他的手从她手背上翻过来，扣住她的手指，慢慢地、一根一根地**她的指缝里。
十指交握的那一刻，两个人都轻轻颤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见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和她纤细的手指交缠在一起，煤油灯的光把交握的轮廓镀了一层暖**。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胸腔里那只困兽在拼命撞墙。
他另一只手伸过来，极轻地拨开她额前垂落的碎发，指尖擦过她的太阳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