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德胜门到了。城门尚未开启，瓮城里驻扎的兵营已经升起了炊烟。我借着一个卖早市菜疏的老汉的板车掩护，远远望向城门楼子。

守军衣甲鲜明，比寻常守卒要精悍。而当那个身穿山文甲、外罩青色披风的守将从城楼里走出来，巡视岗哨时，我认出了他。

不是原来那位有些疲沓的老千户。

是成国公朱纯臣的侄孙，朱世祯。皇帝近年颇为信任的勋贵子弟，据说勇武有余，但性情酷烈。他什么时候调来守德胜门的？我拼命回忆，似乎……就在三四天前，有过这么一桩不起眼的人事更迭，当时只当是寻常轮调，此刻想来，却寒意顿生。

我缓缓后退，隐入小巷的阴影中，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德胜门，朱砂叉，新任守将……

师父，你留下的，到底是生门，还是又一个死局？

3

德胜门瓮城内的气氛，与其说是戒备森松，不如说是沉闷的例行公事。兵卒们倚着墙根晒太阳，长枪随意靠在一边，只有朱世祯带着几个亲兵巡视时，队列才会稍微整齐些。但这并非松懈，而是一种更可怕的、深入骨髓的漠然与死气。仿佛他们守卫的不是帝国的门户，而是一座巨大的、缓慢腐烂的坟墓。

我不能干看着。必须靠近，找到那条“路”。

用身上仅存的几百制钱，加上以前在钦天监帮一些低级武官推算过吉日、择过墓穴攒下的微薄人情，我设法混进了德胜门瓮城里做杂役的临时差役队。工作卑贱，清理马粪、搬运草料、修补破损的旗帜，一身臭汗，正好掩盖我原本的书卷气。

我低着头，只用眼角的余光贪婪地观察一切。城门盘查不严，但出城的百姓、商队，都要经过固定的卡口，验看路引，缴纳常例钱。没有特殊通道。

直到第三天午时。

日头正烈，多数人躲在阴凉处歇晌。一辆骡车“吱吱呀呀”地从城内方向驶来，停在了侧门边。车很旧，木质发黑，车上装着两个硕大的、密封的木桶，桶身沾着难以言喻的黄褐色污渍。一股浓烈刺鼻的粪臭味，隔着老远就扑面而来。车辕上插着一面脏兮兮的**角旗，旗面****，勉强能辨认出原本大概是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