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很不好看。
刘晓曼在旁听席上翘着腿，抱着胳膊，歪头看了我一眼，那个表情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
法官又问我："小朋友，你可以跟法官叔叔讲讲，为什么想跟妈妈住吗？"
我想了想。
"妈妈每天早上给我扎辫子。送我上学，下午来接我。我生病的时候妈妈背着我跑去看病。我做噩梦哭的时候妈妈搂着我。我冷的时候妈妈把她的被子给我盖。"
我停了一下。
"爸爸不陪我。"
法官看向爸爸："原告，你有什么要回应的？"
爸爸扯了一下领带："我工作忙，出差多，这不等于我不管孩子。"
妈妈突然抬头问他："那你说，念安上的***叫什么名字？"
爸爸张了张嘴。
"她的老师叫什么？她对什么东西过敏？她最怕什么？"
连着四个问题砸过去。
爸爸一个都没接住。
法庭里鸦雀无声。
那个律师翻了翻手上的材料，开口打圆场："法官，感情投入固然重要，但客观的抚养条件也不能忽视。孩子还小，对自身利益的判断未必全面。"
法官没接他的话，看了看双方，低头在材料上写了几行字。
就在这时候，刘晓曼从旁听席上站起来了。
"法官，我能说句话吗？"
法官抬头看她："你是？"
爸爸赶紧说："她是我女朋友，刘女士。"
妈**背一下绷直了。
法官皱了一下眉："旁听人员原则上不发言。你要说什么？"
刘晓曼走前了两步，一只手搭在爸爸椅背上，很自然的姿态，像站在自己家客厅一样。
"法官，我就想说一个情况。我跟国斌打算组建新家庭，而且，我现在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法庭里一下子嗡了一声。
妈**脸白了。
我看见她攥在膝盖上的手收紧了，骨节都鼓了起来。
"所以念安跟她爸爸的话，以后等于有一个完整的新家。有爸爸疼，也有人当妈。"刘晓曼说着，笑了一下，"孩子嘛，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环境。"
妈妈猛地回头盯着她。
"你算什么妈？"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法庭里所有人都愣了，包括法官。
妈妈嗓子哑了，但每个字都稳："婚都没离利索，你就怀上了。你有什么脸站在这儿说当妈？"
刘晓曼的笑僵了一瞬。
"我只是如实告知法庭情况。"
"你告知的是你插足别人家庭的事实。"妈妈盯着她，一字一句。
"够了。"法官敲了法槌。"旁听人员回到座位上，不要影响庭审秩序。"
刘晓曼撇了一下嘴，但还是转身坐回去了。她坐下的时候特意看了妈妈一眼，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很轻很淡，像在看一个已经输了但还不肯认的人。
妈**手在桌子底下抖得厉害。
但她没再哭。
法官沉了一口气，翻了翻手上的记录。
"继续庭审。关于抚养权的问题，双方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爸爸清了清嗓子。
他突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法官，我对这个孩子的亲子关系存疑。我申请做亲子鉴定。"
那一瞬间，法庭好像被什么东西摁了暂停键。
连打字的姐姐都停了手。
妈妈整个**了起来，椅子往后擦了一声刺拉的响。
"方国斌，你说什么？"
"我有权确认。"爸爸不看她。
妈**声音在抖，不是哭，是气。
"你良心被狗吃了？念安是不是你生的，你自己不清楚？她长得像谁你没长眼睛？"
爸爸低着头，嘴唇紧紧闭着。
刘晓曼在旁听席上小声冒了一句："查一下怕什么，又不会少块肉。"
妈妈转头瞪过去。
法官快速敲了两下法槌。
"安静！"
他看着爸爸："原告，你确定申请亲子鉴定？"
"确定。"
法官的眉头拧了一下。
"好，既然原告对亲子关系提出异议，法庭批准进行鉴定。本案休庭，待鉴定结果出来后择日继续审理。"
法槌落下来的声音闷闷的。
妈妈站在原地，两只手垂着，身子晃了一下，像一根被风吹过的干树枝。
我跑过去拉她的手。
"妈妈。"
她低头看着我，好半天才挤出来一个笑，比哭还难看。
"念安，走，咱们回家。"
走出法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