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像睡眠中的人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朝他的方向靠了靠。

然后他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门前。

大门是橡木的，镶着铁条，门缝里漏出一线光。塞缪尔抬起手，指尖距离门板不到一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灼烧感从指骨蔓延到手腕，不是火焰的温度，而是更深的、刻入血脉的排斥——未经邀请，不得入内。这是比他古老得多的法则，连亲王都无法违逆。

他本可以强行破门。木门和铁条挡不住血族伯爵的力量。但那会是什么姿态？闯入者。怪物。一百一十七年的克制在最后一寸土崩瓦解。他垂下手，指节抵在门框上，额头抵着手背，雨水顺着黑色鬈发流下来，在苍白的脸上划出近乎泪痕的轨迹。

算了。

他正要离开，屋内的气息忽然整个儿转了过来。那团温暖的火光开始移动，越来越近，带着脚步落在木地板上的轻响。她在下楼。

塞缪尔僵在原地。

门内传来窸窣的声响，像是有人踌躇地握住了门闩。然后是安静，很长的安静。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不，他没有心跳。那是错觉。但胸腔里确实有什么东西在紧缩，像被人攥住了。

“进来吧。”

声音很轻，隔着门板有些模糊，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应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确定是否存在的念头。没有恐惧，没有警惕，就是平平常常的两个字，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门开了。

塞缪尔站在门口，斗篷湿透，苍白的脸被玄关的油灯照得分明。他没有呼吸，没有温度，脚下的水洼里只映出门框和灯影，没有他的倒影。

门内的少女抬起头看他。

她不高，深棕色的头发松松地拢在肩侧，裹着一条旧毛线披肩，手里举着一盏油灯。灯焰在她褐色的眼睛里跳动，把她的表情照得一览无余——从茫然，到错愕，再到某种说不清的安静。

她在看他。

不是看他的外表，尽管她知道这张脸生得极好，百年血族的淬炼让“苍白俊美”这个词在塞缪尔身上落到了极致。她看的是别的什么。好像她认识他。好像她等的就是他。

“……你淋湿了。”莉娅说。

塞缪尔没动。他的本能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