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妹林秀兰打来的。
"姐，怎么样？思涵发言的时候提你了没？我在家看直播呢，信号不好，中间断了一截。"
我没说话。
"姐？"
"没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叫没提？你养了她十八年，她感恩发言不提你？"
"她感谢了她亲妈。"
"她亲妈？她亲妈死的时候她连奶都没断！她知道她亲妈长什么样吗？"
"秀兰，别说了。"
"我不说？姐，你是不是傻？你这十八年算什么？你把自己最好的年纪全搭进去了！你嫁给陈国栋的时候才二十三岁，思涵八个月大，你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你自己连个孩子都没生！"
我闭上眼睛。
她说的每一个字我都知道。
二十三岁嫁进陈家，思涵八个月。陈国栋的前妻难产去世，留下这么个奶娃娃。我妈当时死活不同意这门婚事，说我年纪轻轻给人当后妈，一辈子都要受气。
我没听。
我觉得陈国栋人好，踏实，对我也好。思涵那么小，那么软，躺在摇篮里冲我笑的时候，我心都化了。
我想，我能当好这个妈。
"姐，你听我说。"秀兰的声音压低了，"我之前就跟你说过，陈国栋那个人不地道。思涵上高中以后，他是不是越来越不让你出现在学校的活动里？"
我没接话。
但她说的是事实。
高一家长会，陈国栋说他去就行了，两个人都去"太兴师动众"。高二的亲子运动会，他说我"身体不好，在家休息"。高三的誓师大会，他干脆没告诉**期。
我每次问起来，他都说："思涵大了，懂事了，不用你操那么多心。"
"姐，你就没想过，他是故意的？"秀兰的声音里带着火气，"他就是不想让外人知道思涵有个继母。他要的是单亲爸爸含辛茹苦养大状元女儿这个故事，你在里面碍事。"
"够了。"我打断她，"我先挂了。"
"姐！"
我按掉了电话。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冰箱压缩机嗡嗡的声响。
我看着茶几上那个蛋糕，奶油上的字已经开始微微融化。
门口鞋柜上还放着思涵昨天换下来的运动鞋，鞋带散着，左脚那只鞋垫歪了。
我每天都会帮她把鞋垫理好。
十八年了，这个习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