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翻到的。怀孕九周。"
九周。
两个多月前，陈明远说去外地出差三天。
我当时没多想。
现在拼图全对上了。
她不是什么干妹妹。
那个孩子，十有八九是陈明远的。
"沈总，你打算怎么办?"
我站起来。
"周姐，明天你把所有劣质材料的进货单、出入库记录、客户手术档案、投诉记录，全部拷一份给我。电子版和纸质版都要。"
"然后呢?"
"帮我约秦华。我有一批东西需要做公证。"
第二天上午，秦华律师事务所。
秦华是我的朋友，也是婉清医美的常年法律顾问。
她看完我带去的所有材料，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
"进货单上苏若若的签字全是原件?"
"全是。"
"陈明远那份供货合同呢?"
"周敏从垃圾桶里捞出来的，有他亲笔签名。"
"沈婉，我直说。这些劣质材料的事一旦大规模爆发，主要责任人是旗舰店的法人。苏若若是法人，她扛第一责任。陈明远那份合同能证明他参与，但他不是法人，不背主锅。"
"我知道。"
秦华看了我一眼。
"你是故意把法人让出去的。"
我没接话。
"你什么时候知道材料有问题的?"
"比陈明远提出让我转法人早两周。"
她叹了口气。
"沈婉，你这步棋走得太绝了。"
"是他先动的手。"
我把那摞进货单推到她面前。
"秦姐，三件事。第一，把苏若若签字的所有进货单做公证。第二，陈明远的那份供货合同做公证。第三，帮我准备一份实名举报材料，举报旗舰店使用不合格医疗器械。"
"举报对象写谁?"
"写旗舰店。法人苏若若。"
"你确定?"
"确定。"
她拿起笔。
"举报材料三天内给你。公证最快后天出。你准备什么时候引爆?"
"苏若若说她要搞一场新法人揭牌加重装开业的典礼。请媒体，请同行，弄一个排面最大的。"
"你要监管在那天上门?"
"典礼当天，全城同行和媒体都在。如果执法人员带着查封通知进场……"
我没说完。
秦华放下笔，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
"你变了。"
"不。"
我站起来，收好材料。
"是他们把我逼到这一步的。"
典礼前三天。
我在家收拾东西，把自己婚前的物品一样样装箱。
卧室门被推开了。
陈明远站在门口。
他的眼睛红红的。
"老婆。"
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让我恍惚了一瞬。
"我这几天想了很多。若若的事，可能是我太心急了。"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要握我的手。
"店的事，如果你后悔了，我去跟若若说，法人可以改回来。"
我抬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真诚。
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明远，你说真的?"
"真的。你是我老婆。不管怎么样，你比若若重要。"
那一瞬间，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不是感动。
是警觉。
因为他的手是干的。
一个正在做违心让步的人，手不可能这么干燥平稳。
"让我想想。"
"好，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
他转身出了卧室。
果然。
十分钟后，苏若若的电话打进来了。
"嫂子，明远哥跟我说了。如果你想收回店，我可以退出。我就是个外人，不该影响你们的感情。"
她的声音柔弱又识大体，每个字都踩在"懂事小妹妹"的人设上。
"只是……嫂子，典礼的邀请函已经发出去了，场地和鲜花也定好了。现在取消，行业里的人可能会觉得咱们这边出了问题……"
她停了一下。
"嫂子，不如这样，典礼先办完，法人的事之后再说?"
我终于明白了。
陈明远那番话不是良心发现。
他在打时间差。
法人回转流程至少半个月，典礼三天后就办。只要我被这番"退让"稳住，答应先办完典礼，苏若若的法人身份就板上钉钉，所有后果都会落在她头上。
他给了我一个假的选择权。
让我觉得随时能收回来，实际上在确保我不会真的收回来。
"若若。"
"嫂子?"
"典礼照常。"
"嫂子你太好了!"
挂掉电话，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