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医生让早点干预。
那时候周向成忙着帮周晴晴还网贷，说等一等。
等到去年冬天，糖糖开始整夜打鼾，憋得脸发白，学校老师也提醒她发音越来越含糊。
我带她去做睡眠监测。
单子出来，重度阻塞。
医生把笔往报告上一点。
“再拖，孩子发育都受影响。”
我拿着单子回家，周向成在给**转钱。
罗秀珍听完一句话就把我堵了回去。
“女孩子说话晚点慢点，有什么关系。晴晴那边正要结婚，钱得往要紧处使。”
这些年，房贷九千八，我交。
车贷三千四，我交。
糖糖每月的语言训练四千二，我交。
家里水电网，保险，物业，买菜，药费，还是我交。
我工资一万二。
每个月掰成几瓣花。
信用卡滚到五万六。
花呗还有一万三。
周向成税后月入四万八，季度奖另算。
可他的工资卡，结婚第二个月就放到了罗秀珍手里。
他说家里以前供他读书，欠得多。
我信了。
后来我坐月子大出血，医生让补铁补营养。
罗秀珍嫌月嫂贵，把人退了。
她站在我床边剥橘子，嘴里还在念。
“女人生孩子都这样，没必要矫情。向成的钱得留着，晴晴还在读书。”
那时候周晴晴二十三，天天在朋友圈发**。
读的什么书，我到今天都没看明白。
车停到楼下，我正抱糖糖下车，罗秀珍的电话来了。
一接通，她就说：“冰箱里那两盒海参我拿走了，给晴晴炖汤。孕妇嘴刁，你别舍不得。”
我笑了一声。
“那是我给糖糖术后准备的。”
她语气立刻冲了。
“手术都没做，补什么补。你少在吃喝上花钱，日子就没这么紧。”
我直接挂断。
电梯里，糖糖靠在我肩上，有点困。
“妈妈，奶奶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心里猛地一沉。
“谁说的？”
“她上次说，姑姑肚里的弟弟比我金贵。”
我喉咙堵住。
那天我加班，周向成把糖糖送去婆家一下午。
就那几个小时，她把这句话听进了心里。
回到家，我翻出***余额。
三千八百六十二。
住院短信在这时跳了出来。
“请于明早八点前完成预缴费，以免影响手术安排。”
03
我一晚上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