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能再供你读一年吗?"
这句话扎到了我最疼的地方。
我家在贵州的山里。
爸妈种地，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
我能读到大四，全靠助学贷款和奖学金。
如果保研没了，我要么考研再熬一年，要么直接工作。
考研意味着还要花钱，还要再赌一次。
而保研，是我唯一的、确定的路。
"我不会让的。"我说。
方小棠松了口气。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先想想。"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凌晨两点，手机又震了。
周海的微信。
"若晚，今天的事你再考虑考虑。明天下午三点，院里开会讨论保研名单。你要是想通了，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帮你把退出的理由写得好看一点。"
我没回。
又一条。
"另外，你手里那些实验数据，记得备份一份给我。原始数据本来就应该留在实验室，这是规矩。"
他要我的数据。
我盯着这条消息，忽然明白了。
他不只是要名额。
他要把我的成果，彻底变成孙雅的。
名额给孙雅，论文第一作者改成孙雅，原始数据也交给孙雅。
这样，三年后，没有人会记得林若晚做过什么。
所有人只会知道，孙雅是周海教授的得意门生，发过核心期刊，保研成功。
而我，什么都不是。
我把手机放下。
黑暗中，我的眼睛很亮。
不可能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去食堂吃早饭。
刚坐下，对面就坐了个人。
孙雅。
她端着一杯豆浆，笑盈盈地看着我。
"若晚学姐，早啊。"
我看着她。
二十一岁，长发披肩，妆容精致，指甲做得亮晶晶的。
进组一年，我从没见她碰过一次试管。
"有事?"我问。
"没什么大事。"孙雅搅着豆浆，"就是想跟学姐聊聊。昨天周老师找你了吧?"
"你怎么知道?"
"周老师跟我说的呀。"孙雅眨眨眼，"他说你可能有点想不通，让我来跟你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
"就是保研的事嘛。"孙雅放下勺子，双手托腮，"学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你想想，你的条件，考研也肯定能考上的呀。你成绩那么好，随便考哪个学校都没问题。"
我没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