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父亲在他两岁时失踪。如果那张符箓烧掉了七年——他临摹成功一次，折一年——那么父亲当年在账册上被标注的剩余寿命，扣除七年——
正好是“零”。
像是有人用一把冰冷的卡尺量透了他生命里每一天的余额。
桌上的对讲机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陈渡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知行……别待在站台……管理局的人……已经……”
信号断了。
控制室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地上。
庾知行抓起对讲机，用了警署内部暗语：“陈叔，鹰巢失守，伤员一名，需要紧急——”
对讲机里只剩沙沙声。
走廊尽头，通往站台的门被一只手的影子推开了。
那影子不属于任何人。
五根手指投射在墙壁上，过于细长，关节扭曲的角度像是被折断后重新拼接。它缓缓往上攀升，越拉越长，直到黑影从门缝里渗出来。
不是走进来的。
是流进来的。
墨汁一样的黑色物质贴着地面扩散，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它漫过台阶，漫过护栏，漫过售票窗口，在墙上投下不断蠕动的轮廓。
庾知行拔腿就跑。
他往控制室方向冲，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那团黑影的速度比他快——他听见身侧墙壁上有黏腻的液体滑过，听见有东西在液体里发出含混的喉音。
控制室的门还开着。
老吴已经不在刚才的位置了。
他整个人被钉在控制台上，胸口贯穿了一根锥形的黑色结晶。血沿着结晶的棱面往下渗，一滴一滴落在控制面板上。
他的嘴还在动。
庾知行冲过去，发现老吴不是在说话——是他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黑色的，蠕动的影子，正试图从老吴嘴里爬出来。
控制台的屏幕突然亮了。
不是正常重启——屏幕闪烁了几下，出现了一行绿色的字：
“缆车系统重新通电。二号箱继续运行。预计到达终点站时间：23分47秒。”
屏幕右上角亮着一个小图标，是一枚印章。红底白字的圆形印章，印着四个字：
“时间归位。”
老吴的身体开始抽搐。他嘴里的黑色影子终于钻了出来，在半空中凝成一只手的形状，五根手指张开，每一根指尖都延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