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您的外卖到了------------------------------------------。，是在做心理建设。，你昨天还是个被甩的程序员，今天莫名其妙和一个女总裁领了证，住进了她的大平层，还给她做了顿饭——然后你发现，这个女总裁就是明天你要去报到的公司的大老板。“社死”能形容的了。“社死”这个词按在地上反复摩擦。，苏念把入职邮件又读了三遍。：陆时寒。。照片对得上，名字对得上，连那副“我看你就像看KPI”的表情都对得上。，陆时寒问他做什么工作，他说盛恒科技的时候，她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盛恒不错，好好干”。。“好好干”。，闷闷地发出一声惨叫。，他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房间，发现陆时寒已经在餐厅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裙，头发盘成利落的低发髻，妆容精致，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和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在苏念脸上停了一秒。
“昨晚没睡好？”
苏念心想：你猜为什么。
“认床。”
陆时寒没追问，低头继续看电脑：“厨房有面包和牛奶，自己弄。”
苏念走进厨房，发现冰箱里确实多了牛奶和吐司——大概是昨晚他睡着之后，她让人送来的。
他烤了两片吐司，热了牛奶，端到餐桌上。陆时寒全程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什么，眉心微蹙，表情严肃得像在签百亿合同。
苏念默默吃完早餐，收拾好碗筷，准备出门。
“等一下。”
他回头，陆时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合上了电脑，正站在玄关，手里拿着车钥匙。
“**在负二层，我带你。”
“不用，我坐地铁——”
“盛恒在科技园，从这过去坐地铁要换乘两次，早高峰至少一个半小时。”陆时寒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顺路。”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我们不是要保密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已经按了电梯。
一路无话。
地下**，陆时寒的座驾是一辆黑色保时捷卡宴，低调但贵得离谱。苏念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发现车里的味道和她身上的一样——淡淡的雪松香。
车子驶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陆时寒开车很稳，表情专注，偶尔从后视镜看一眼后面的车况。苏念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街景，觉得这一切都不太真实。
“到了之后，你先进去。”陆时寒忽然开口，“我停好车再上。”
“嗯。”
“在公司，我们就当不认识。”
“嗯。”
“工作上的事，按公司流程走，不要找我开后门。”
“嗯。”
“也不要——”她顿了一下，“用那种眼神看我。”
苏念转头：“哪种眼神？”
陆时寒没说话，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就是那种，”她似乎在斟酌措辞，“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眼神。”
苏念想了想，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放心。”他说，“我演技很好。”
陆时寒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最好真的很好”。
车子停在盛恒大厦的地下**，苏念推门下车，背着双肩包走向电梯。
陆时寒的车没熄火，大概是真要去停到“总裁专属”的位置。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苏念深吸了一口气。
盛恒科技，A股上市的科技巨头，主营人工智能和大数据业务。总部大厦三十二层，光技术部就占了五层楼，程序员五百多号人。
而他，只是这五百多号人里最普通的一个——J**A开发，P5级别，也就是俗称的“底层码农”。
入职手续办得很快。HR小姑娘热情地领着他办了工卡、领了电脑、签了合同，然后把他带到十八楼的技术部。
“这是苏念，新来的J**A开发，以后就在你们组了。”HR把苏念交给一个戴眼镜的微胖男人，“勇哥，人交给你了。”
“得嘞！”眼镜男人拍了拍苏念的肩膀，笑得很爽朗，“欢迎欢迎，我叫王大勇，小组长，以后叫我勇哥就行。”
王大勇，苏念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走，哥带你认识认识同事。”王大勇揽着苏念的肩膀，一路介绍过去，“这位是前端大佬阿杰，这位是测试的晓彤姐，这位是产品经理老吴——哎，老吴，这是新来的后端，你少提点无理需求啊。”
老吴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苏念一眼：“看着靠谱。”
苏念礼貌地点头，挨个打招呼。
他的工位在角落靠窗的位置，视野不错，能看到半个科技园。桌上摆着一台崭新的Mac*ook Pro，两个显示器，一副降噪耳机。
苏念刚坐下，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时寒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到了吗？”
苏念回复：“到了。”
过了半分钟，对面回了一个字：“嗯。”
苏念盯着这个“嗯”看了两秒，觉得这大概是总裁大人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关心了。
上午的时间在熟悉代码和看文档中度过。盛恒的技术栈不算新但很扎实，代码规范写得跟教科书似的，注释比代码还多。
苏念正啃文档啃得入神，旁边的王大勇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兄弟，中午一起吃饭？我给你讲讲公司的潜规则。”
“潜规则？”
“就是哪个食堂好吃，哪个领导不好惹，这种。”王大勇眨眨眼，“新人必学。”
苏念点头：“行。”
中午十二点，食堂在二楼。
苏念端着餐盘跟在王大勇后面，听他絮絮叨叨地介绍：“二楼是员工食堂，三楼是高管餐厅，别走错了，上次有个新来的误闯进去，被行政部的人请出来了。”
苏念默默记下。
“还有啊，”王大勇压低声音，“咱们公司的大老板，今天你在工牌上见过照片的那个——陆总，千万别惹。”
苏念夹菜的手一顿：“为什么？”
“那可是个狠人。”王大勇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注意，才继续道，“哈佛M*A毕业，二十六岁接手公司，两年时间把市值翻了三倍。听说她一天只睡四个小时，开会的时候谁要是准备不充分，当场就能把人骂哭。”
苏念想起昨晚陆时寒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样子，以及她煮泡面把厨房搞得一团糟的“光辉事迹”。
“她……真有那么凶？”他试探着问。
“凶？”王大勇瞪大眼睛，“那已经不是凶了，那是——等等，你干嘛？”
苏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发现他刚夹起来的***掉回了盘子里。
“没什么。”他重新夹了一块，“手滑。”
“你这心理素质不行啊。”王大勇摇头，“光听个名字就手滑了，要是见了真人不得当场去世？”
苏念心想：见了真人我倒是不怕，我怕的是回家还要给她做饭。
两人正吃着，食堂里忽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的节奏很微妙——不是一下子全静下来，而是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门口开始，一桌接一桌地消声。
苏念抬头，看到食堂门口走进来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陆时寒。
她换了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和那块贵得离谱的表。身后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大概是哪个部门的总监，正毕恭毕敬地跟她说着什么。
她没去三楼的高管餐厅，而是径直走向了员工食堂的打饭窗口。
整个食堂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陆时寒端着餐盘，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菜式，指了两个菜，然后端着盘子走向空位。
经过苏念旁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就一下，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开始吃饭。
苏念甚至不敢抬头。
他低着头扒饭，余光看到王大勇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
“她怎么来员工食堂了？”王大勇用气声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知道。”苏念的声音也很小。
“你紧张什么？她又不认识你。”
苏念心想：她认识，而且认识得还挺深刻。
他偷偷抬眼，朝陆时寒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正低头吃饭，吃得很慢，很认真。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轮廓清晰得像是谁用铅笔一笔一笔描出来的。
忽然，她抬眼。
四目相对。
苏念像是被烫了一下，立刻低下头。
但就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他看到了陆时寒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她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苏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完那顿饭的。
他只记得自己全程低着头，把餐盘里的饭扒得干干净净，连平时不吃的胡萝卜都吃完了。
王大勇在回去的路上还纳闷：“你怎么吃这么快？饿了三天？”
“没有，就是……食堂的饭好吃。”
“好吃？”王大勇看了看自己盘子里剩下的菜，“也就那样吧。”
下午两点，技术部周会。
苏念作为新人，跟着小组去会议室旁听。说是旁听，其实就是坐在角落里当**板。
会议室的投影幕上放着PPT，技术总监老张在上面讲着下周的上线计划。苏念听得认真，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要点。
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转头。
陆时寒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抱歉，打扰一下。”她走进来，目光扫了一圈，“技术部的周会，我旁听。”
老张明显慌了，说话都开始结巴：“陆、陆总，您请坐。”
陆时寒在会议桌最末端坐下，正好和苏念成对角线。
她坐下后便翻开文件夹，似乎在专注地看什么东西，但偶尔会抬头看一眼PPT。
苏念全程如坐针毡。
他觉得自己像是上学时被班主任旁听的学生，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被抓到什么把柄。
老张讲完上线计划，又汇报了几个项目的进度。陆时寒全程没说话，只在最后问了一个问题：“A项目的性能测试做了吗？”
老张一愣：“还没……安排在下一轮。”
“下周三之前做完，把报告发我。”
“好的好的。”
陆时寒合上文件夹，站起来，看了老张一眼：“辛苦了。”
然后她转身走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但会议室里的人全都像刚跑完八百米似的，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我的妈呀。”王大勇瘫在椅子上，“她怎么来了？”
“不知道啊。”阿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吓死我了。”
苏念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一条新消息，来自陆时寒。
“你今天穿的格子衫，不好看。”
苏念愣了一下，回复：“你开会就是为了看我穿的什么？”
过了十秒。
“想多了。确实是去旁听。”
又过了五秒。
“但确实不好看。”
苏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他自认为还不错的深蓝色格子衬衫，沉默了片刻，打字回复：“明天换一件。”
“嗯。”
“还有别的事吗？”
“晚上几点下班？”
“正常六点。”
“我今晚有应酬，你自己解决晚饭。”
“好。”
苏念发完这个“好”，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看了看周围的同事，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
他和公司CEO，在上班时间，用微信聊天，内容是他穿的衬衫好不好看，以及晚上谁做饭。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但他又看了一眼陆时寒发来的那句“确实不好看”，莫名觉得有点想笑。
堂堂总裁，开完会出来第一件事是吐槽新员工的着装品味。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公器私用”？
不过仔细想想，能“私用”的，好像也不只是公器。
苏念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代码。
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晚上七点。
苏念一个人回到陆时寒的大平层，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昨晚买的菜，给自己下了一碗面。
吃完面，洗完碗，他窝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
电视里放着一档综艺节目，笑得闹腾，但他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今天在公司的事。
陆时寒坐在食堂窗边的侧脸。
会议室里她翻文件夹时修长的手指。
微信里那句“确实不好看”。
苏念觉得自己的脑子大概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拿起手机，想找个人聊聊，翻了翻通讯录，发现能聊这种事的人几乎没有。
兄弟？不能说。前女友？更不可能。同事？开玩笑呢。
最后他给王大勇发了条消息：“勇哥，你觉得咱们陆总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大勇秒回：“？？？？？你白天吓傻了？”
“随便问问。”
“我只能说，她是个好人，但不是个普通的好人。兄弟，你离她远点，那种级别的女人，不是我们能肖想的。”
苏念看了这条消息，默默锁了屏。
不是我们能肖想的。
他想笑。
可她已经在我配偶栏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