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锋芒初露，旧梦易碎------------------------------------------，忆柔阁内的气氛却早已冻成寒冰。，周身的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审视。他盯着沈清宴，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女子。，是京中出了名的温婉闺秀，嫁入将军府三年，不争不抢，不吵不抢，即便他冷待至此，她也始终守着正妻的规矩，温顺得如同没有棱角的美玉。可如今，她眉眼间的温婉荡然无存，只剩一身傲骨与锋芒，字字句句都戳在他最不愿面对的痛点上，凌厉得让他无从反驳。“沈清宴，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慕时衍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婉柔于我而言，是不可触碰的逆鳞，你若再敢胡言，休怪我不顾夫妻情分。夫妻情分？”沈清宴像是听到了*****，唇角的笑意愈发冰冷，“将军何曾给过我半分夫妻情分？三年来，我守着清宴居，独守空房，日日看着你往这忆柔阁跑，看着你为一个逝者冷落正妻，将军口中的情分，未免太过廉价。”，目光直直撞进慕时衍深邃的眼眸，没有丝毫闪躲：“我今日所言，从不是胡言。将军手握北疆重兵，是大靖的镇北支柱。陛下看似信任，实则早已对你久居北疆、手握重兵心存忌惮。你此番回京，第一时间不入宫复命，反倒沉溺于儿女情长，传出去，只会坐实陛下心中的猜忌。到时候，别说你心中的白月光，整个将军府都会万劫不复！”，心底骤然一震。，朝堂之上的波*云诡，皇权与兵权的制衡，他比谁都清楚。只是三年来，苏婉柔的离世让他深陷执念，刻意忽略了这些朝堂隐患，一心守着这方小院，逃避现实。，如同利刃，狠狠剖开他自欺欺人的伪装，将最残酷的现实摆在他面前。，看着她立于风雪中岿然不动的身姿，心头那丝异样的悸动愈发清晰，竟隐隐压过了对她的怒意。，夫人这番话，句句都在触碰将军的逆鳞，可偏偏，句句都是戳中要害的大实话。“即便如此，也轮不到你来置喙。”慕时衍强行压下心底的波澜，依旧冷着声，语气却不自觉松了几分，“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将军府的事，便是我这个主母的事。”沈清宴步步紧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是陛下亲赐的将军夫人，是吏部尚书嫡出的长女。将军府如今内务松懈，下人们见风使舵，难道不该由我整顿吗？”，侧身看向身后的管家，语气骤然转厉，带着一股杀伐果断的威压：“王管家！”，连忙从地上爬起，垂首道：“奴才在。”
“从今日起，将军府的中馈权，归我掌理。”沈清宴的目光扫过庭院里的仆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院落，“忆柔阁的各项用度、****，需重新报备。将军府的银子，要花在刀刃上，而不是供着一座无人问津的空院子。至于这里……”
她顿了顿，眼神微凉地扫过那枝干枯的绿萼梅：“既然是夫君心爱之人的遗物，便好生收着吧。只是从今日起，这里不再是将军府的禁地，也不再是夫君逃避现实的避难所。”
这话既是说给管家听的，也是说给慕时衍听的。
她明着是调整内务权限，实则是直接切断了慕时衍继续沉溺过去的物质基础。没有了府中源源不断的专供，忆柔阁迟早会归于沉寂。
慕时衍脸色铁青，气得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他抬手想去抓沈清宴的手腕，却被她侧身巧妙避开。
“沈清宴，你在逼我。”慕时衍咬牙切齿。
“将军错了。”沈清宴微微颔首，“我不是在逼你，我是在救你。也是在救这将军府满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
她向前一步，直面慕时衍，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此刻只有冷静的理智：“北疆战事未平，陛下已经在问北疆的粮草军备动向了。你若再执迷不悟，守着这座院子做什么？做给死人看吗？”
“还是说，”她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讥诮，“将军觉得，凭着这枝枯梅，就能护住将军府？”
慕时衍猛地后退一步，他从未如此语塞过。
眼前的女人，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正妻，她像是一把被藏了三年的利剑，终于拔出了剑鞘，露出了凛冽的锋芒。
“好，好得很。”慕时衍深吸一口气，看着沈清宴，语气复杂难辨，既有怒意，又有一丝被看透的羞恼，“既然夫人如此有本事，那这将军府，就交给夫人来管。”
他说完，不再看那忆柔阁半眼，转身大步踏入风雪之中。玄甲撞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是他离去的步伐。
直到那道挺拔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转角，沈清宴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拍了拍肩头落雪，看向依旧惊魂未定的王管家：“王管家，方才将军的话，你都听见了。府中规矩，不能乱。”
“是……是，奴才遵命。”王管家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沈清宴淡淡点头，转身走向主院。风雪依旧，但将军府的天，已经变了。
凝香快步跟上，眼底满是兴奋：“夫人，您太厉害了！刚才将军那副吃瘪的样子，看着真解气！”
沈清宴步履从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一丝沉静的冷意。
“这才第一步。”她轻声道，“抹去白月光，只是顺带。我要的，是慕时衍彻底离不开我。要让他明白，比起那个只能活在回忆里的苏婉柔，我沈清宴，才是他真正的左膀右臂，才是这慕家唯一的主心骨。”
风雪之中，清宴居的炉火正旺。
沈清宴知道，与慕时衍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那尊供在忆柔阁灵位里的白月光，注定要在新一年的春光里，被渐渐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