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仙罗真人，掐指一算------------------------------------------，紫虚观。，罗真人正在**上打坐。他盘着腿，闭着眼，脑袋一点一点的往下栽。“呼……噜……”，震得梁上的灰尘呼呼往下掉。一只蜘蛛被他鼾声震得从网上掉下来，翻了个身，又爬回去了，显然已经习惯了。，看见师父这个造型，叹了口气。“师父，该起了。”。“师父，早饭好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罗真人的鼻子忽然冒出一个大泡，“啪”的一声破了，他猛地睁开眼睛。“谁？谁偷袭为师？”：“师父，没人偷袭你。你打呼把自己打醒了。”，一脸茫然：“为师没打呼。为师在入定。入定还流口水？那是……那是入定的副产品。”罗真人面不改色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你懂什么。”
公孙胜把早饭放在桌上，是一碗白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罗真人看了一眼，皱眉：“又是白粥？”
“师父，您说了要吃清淡的。”
“为师说的是偶尔清淡。这都偶尔一个月了。”
公孙胜假装没听见，转身要走。罗真人叫住他：“等等，徒儿。为师今日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公孙胜回过头：“什么事？”
罗真人掐着手指，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念了半天，睁开眼睛：“算不出来。”
“……那您刚才念的是什么？”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念了再说，万一有用呢。”
公孙胜深吸一口气，觉得跟师父说话太费劲了，干脆端起早饭就走。
“哎哎哎，你把早饭放下！”罗真人在后面喊。
“师父您先算，算完了再吃。”
“算完了粥就凉了！”
“凉了再热。”
罗真人看着公孙胜的背影，气得吹胡子瞪眼。但他也知道这个徒弟的脾气，说不给吃就不给吃。
“行行行，为师现在就算。”罗真人盘腿坐好，双手掐诀，闭上眼睛。
天机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对有道行的人来说，就像看账本一样——虽然字小了点，密密麻麻的，但慢慢看总能看清楚。
罗真人先看的是“天命榜”。
这天命榜是上天注定的定数，记载着人间将要发生的大事。罗真人每隔几年就会看一眼，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今天这一看，他发现天命榜上多了一行字。
一百零八魔星出世，扰乱人间。
罗真人微微点头，自言自语道：“一百零八魔星，天罡地煞，这是早就定好的。要乱上一乱了。”
他继续往下看，想看看这些魔星的具体情况——什么时候降世，降在哪里，谁是头领。
看着看着，他忽然皱起眉头。
“不对。”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怎么……多了一个？”
天命榜上，一百零八魔星的名字后面，竟然还有一个名字。那个名字模模糊糊，若隐若现，像是被人用墨涂过，又像是还没完全写上去。
但确确实实——多了一个。
罗真人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一百零八魔星，这是天地定数，几千年来没变过。怎么今天就多了一个？
“难道是老夫看错了？”他掐指再算，这次更认真了，不仅用了十根手指，还动用了脚趾头。
公孙胜端着粥回来，看见师父赤着脚，两只手两只脚都在比划，那姿势像极了一只翻过来的乌龟在挣扎。
“师父，您这是……”
“别吵！为师在算卦！”罗真人满头大汗，手指头掐得飞快，脚趾头也不甘示弱，十个脚趾头扭来扭去。
公孙胜默默地退到门口，看着师父表演。说实话，他拜师十几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师父这么认真——以前师父算卦，顶多掐三根手指，再多了就嫌累。
今天这阵仗，怕是真的出大事了。
一炷香过去了。两炷香过去了。
罗真人终于停下了所有指头的运动，坐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算……算出来了……”他上气不接下气。
公孙胜赶紧递上水杯。罗真人灌了一大口，缓了缓。
“徒儿，你可知道西楚霸王项羽？”
公孙胜一愣：“知道。力能扛鼎，乌江自刎。史书上有记载。”
“如果为师告诉你，他的魂魄转世了，你信吗？”
公孙胜手中的饭碗“啪”地掉在地上，白粥溅了一地，馒头滚到了墙角。
“什么？！”
罗真人自顾自的说着：“为师算了三遍，三遍结果都一样——西楚霸王项羽的魂魄，转世了。”
“转……转到哪了？”
“郓城县东溪村，晁盖家。”
公孙胜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可是师父，”公孙胜回过神来，“一百零八魔星的事，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罗真人捋着胡须，表情古怪：“问题就在这儿。这个霸王转世，不在天命榜上。一百零八魔星之外，凭空多了一个。”
“多了一个？”
“对。他不是魔星，也不是神仙下凡，就是一个……异数。”
“异数？”
“不在天命之中，不受定数约束。他做什么，老天爷都管不着。”
公孙胜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连老天爷都管不着的人，那还得了？
他想起书上记载的项羽——破釜沉舟、彭城之战、垓下之围，一生轰轰烈烈，最后乌江自刎。这样的人转世，又不受天命约束，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师父，那咱们怎么办？”
罗真人眼中闪过一道**，“怎么办？当然是去看看！”
“去看看？”
“对啊！西楚霸王转世的小娃娃，你不想看看长什么样？”
公孙胜犹豫了：“可是师父，他会不会有危险？毕竟他的前世……”
“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罗真人摆摆手，“他现在就是一个奶娃子，能有什么危险？难不成他还能用尿滋你？”
公孙胜被“尿滋你”三个字噎住了。
“走！下山！”罗真人从**上跳起来，精神抖擞，“老夫要去收徒！”
“收……收徒？”公孙胜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啊！收他当徒弟！西楚霸王当我的徒弟，说出去多有面子！”
公孙胜觉得师父的思路有点跑偏。收徒是为了传道授业，不是为了面子。
但他不敢说。
罗真人说走就走，风风火火地开始收拾行李。
师徒二人出了紫虚观，沿着山路往下走。罗真人走在前面，步伐轻快，一点也不像一个几百岁的老人家。公孙胜跟在后面，背着行囊，气喘吁吁。
“师父，您慢点。”
“慢什么慢！去晚了人家把孩子藏起来怎么办？”
“谁会藏孩子？”
“晁盖啊！万一他不让儿子出家呢？”
公孙胜想了想，觉得师父的担心有道理。毕竟不是每个父母都愿意把儿子送到道观里当道士的。何况晁盖是东溪村的保正，家大业大，儿子将来要继承家业，怎么可能让他出家？
“师父，要不咱们先写封信问问？”
“写信？等信到了，孩子都会跑了。”
“那您打算怎么办？”
罗真人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公孙胜，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为师自有办法。”
几天后，师徒二人终于到了郓城县东溪村。罗真人站在村口，掐指一算，“就在这儿。那个小娃娃，就在这村子里。”
公孙胜打量着这个村子，干净整洁，鸡犬相闻，一片祥和。他实在想象不出，西楚霸王转世的小婴儿，会在这祥和的村子里长大。
“走，去晁家！”罗真人迈开大步就往村里走，“老夫要收徒！”
公孙胜跟在后面，心里盘算着：晁盖会让儿子出家吗？师父会用强吗？会不会打起来？要不要提前报官？
他越想越乱，干脆不想了。反正有师父在，天塌了有师父顶着。
师徒二人来到晁家大院门口，罗真人整了整衣冠，拂尘一甩，仙风道骨。
“去敲门。”他对公孙胜说。
公孙胜上前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庄客的声音。
“二仙山紫虚观，罗真人师徒，特来拜访晁保正。”
门开了。
庄客看了看这两个道士，一个白发苍苍仙风道骨，一个年轻沉稳道袍飘飘。
“二位稍等，我去通报。”
不一会儿，晁盖大步流星地从里面走出来，抱拳道：“二位道长，不知来我晁家有何贵干？”
罗真人微微一笑，开口道：“贫道罗真人，云游至此，见贵府上空紫气氤氲，知有贵子降世。特来一见。”
晁盖一愣。他没想到这道士是冲他儿子来的。
“道长说的是我儿子？”
“正是。可否让贫道一观？”
晁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头：“请进。”
他领着罗真人和公孙胜进了院子，来到正厅。晁夫人抱着婴儿从里屋出来，婴儿正睡着，小脸蛋红扑扑的。
罗真人走到婴儿面前，低头一看。
婴儿忽然睁开眼睛，直直地盯着罗真人。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
罗真人心中一动——就是他了。
他看着婴儿，婴儿也看着他，忽然婴儿咧嘴笑了。
那笑容天真无邪，却又带着一丝老气横秋。
罗真人心里咯噔一下。
这孩子，怕是不好对付。
“晁保正，贫道有个不情之请。”
“道长请说。”
“贫道想收令郎为徒。”
晁盖愣了：“我儿子才刚出生不久啊。”
罗真人笑道：“有志不在年高。我观令郎骨骼清奇，天赋异禀，若得名师指点，日后必成大器。”
晁盖犹豫了。他当然希望儿子有出息，但让自己的孩子去当道士，他舍不得。
“道长，这事容我考虑考虑。”
罗真人点头：“不急不急。贫道可以在村里住上一住。”
他转头对公孙胜说：“徒儿，去找个住处。”
公孙胜叹了口气，背着行囊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