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蒿里山上，大帝点将------------------------------------------，上下打量这位不速之客。，他飘了上千年，见过的神仙鬼怪也不少。有长得慈眉善目的，有长得凶神恶煞的，有长得像人又不像人的。但眼前这位，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帝王。“霸王，久仰了。”那大神抱拳，声如洪钟。：“你是何人？来拿我的？”，每次判官说“再等等”的时候，旁边都会站着两个****，手里拿着铁链，生怕他暴起伤人。虽然项羽觉得这帮人小题大做——他一个鬼魂，能伤谁？，笑声在山谷间回荡。“拿你？我拿你干什么？炖汤吗？”。，正色道：“我乃黄飞虎，昔日商朝武成王，如今的东岳大帝，执掌幽冥地府，统领***地狱。”。东岳大帝？那不是**的顶头上司吗？“你就是管**的那个？”：“可以这么说。”，忽然说：“那你赶紧把你们那帮判官叫来，我跟他们算算账！算什么账？他们让我等了上千年！每次都说再等等，等了又等，等了又等！老子从汉朝等到唐朝，从唐朝等到宋朝，他们还没给我办手续！”
黄飞虎又笑了。
“判官们没骗你。你确实投不了胎。”
“为什么？”
“因为你的杀气太重了。”黄飞虎上下打量项羽，“你浑身上下杀气腾腾，像一团行走的烈火。寻常的轮回通道，根本承载不了你的魂魄。硬要投胎，通道会炸，你也会魂飞魄散。”
项羽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飘飘忽忽的、连实体都没有的鬼魂。
“我这叫杀气重？”
“重。非常重。”黄飞虎认真得说着，“你知不知道，你飘过的那些地方，庄稼都比别处长得慢？因为你的杀气把地气都冲了。”
项羽无语了。
他想起有一年飘过一个村子，村里的老农说“今年的庄稼怎么长得这么慢”，他还以为是自己多心了。
原来真是他干的。
“那怎么办？”项羽问，“我就这么一直飘着？”
黄飞虎看着项羽，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霸王，我观察你很久了。”
“观察我？”
“对。你这千年飘荡，我看在眼里。你看着**夺了你的天下，气得发抖，但你没去害人。你看着吕后把戚夫人做***，你骂她毒妇，但你没去报复。你看着五胡乱华，急得直转圈，但你无能为力，也只是转圈。”
项羽听到这儿，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你都看见了？”
“都看见了。”黄飞虎点头，“我还看见你在霍去病墓前鞠躬，在诸葛亮灵前鞠躬，在张巡城头鞠躬。你对英雄有敬意，对奸臣有愤怒，对百姓有同情。你虽然杀伐果断，但从不滥杀无辜。你虽然****，但从不行小人之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勇武刚猛，光明磊落，不屑阴谋诡计——跟我当年真像啊！”
项羽愣住了。
一千年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那些史书把他写成一个莽夫、一个**、一个自刎的失败者。那些说书人把他当成反面教材，动不动就说“项羽****，所以失败了”。
从来没有人说——你勇武刚猛，光明磊落。
从来没有。
“你……你也是被坑死的？”
黄飞虎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他叹了口气。
“纣王无道，我反出朝歌，最终战死。说起来，我也是被自己人坑的。”
“怎么坑的？”
黄飞虎坐在项羽旁边的那块大石头上，开始讲他的故事。
“当年我是商朝的武成王，镇守朝歌，手下雄兵十万，战将千员。纣王那昏君，宠信妲己，残害忠良。我的妹妹黄妃，被他从摘星楼上推下去摔死了。”
项羽皱眉：“这昏君。”
“我气不过，反了。带着家将反出朝歌，一路杀到西岐，投奔了姬发。”黄飞虎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后来我帮着姬发伐纣，立了不少战功。最后在渑池之战中，被七煞星张奎斩杀。”
“那你怎么成了东岳大帝？”
“***封神，念我忠勇，封我东岳大帝，执掌幽冥地府。”
项羽点了点头：“那你怎么说被自己人坑了？”
黄飞虎苦笑：“***封神，我虽得了大帝之位，但我那几个兄弟、儿子，封的官都比我小。我儿子黄天化封了个三山正神，我弟弟黄飞彪封了个河伯，都是小官。说白了，就是怕我们黄家势大，故意打压。”
“这不就是被自己人坑了吗？”项羽一拍大腿，“你帮他们打天下，他们怕你功高震主，把你往高了抬，把你的人往低了压。这不跟**对我一样吗？”
黄飞虎看着他：“你也这么觉得？”
“废话！**那**，得了天下就把我往死里黑。他手下的那帮文官，写史书写得我像个傻子。什么匹夫之勇、妇人之仁，都是放屁！”
“那你是怎么做的？”
“我能怎么做？我都死了！只能飘着看他们黑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咱们都是直性子，”黄飞虎说，“斗不过那些玩心眼的。”
“可不是嘛，”项羽说，“我当年要是有你一半的心眼，也不至于被**那**耍得团团转。”
“我当年要是有你一半的果断，也不至于在渑池被人砍了。”
两个直爽的魂灵，越聊越投机。
他们从打仗心得聊到被坑经历，从用人之道聊到识人之术，从项羽的破釜沉舟聊到黄飞虎的闯五关，从虞姬聊到黄妃，从**聊到纣王。
项羽说：“我当年最大的失误，就是没在鸿门宴上砍了**。”
黄飞虎说：“我当年最大的失误，就是没在朝歌城一刀剁了纣王。”
“你比我好。你至少反了。”
“你也不差。你至少把**打得屁滚尿流过。”
“可最后输的还是我。”
“可最后死的还是我。”
两人对视，又叹了口气。
聊到第三天，黄飞虎忽然一拍大腿。
“霸王，我给你个机会！”
项羽精神一振：“什么机会？”
黄飞虎站起来，说道：“如今天道将乱，一百零八魔星即将降世，扰乱人间。这些魔星原本是天罡地煞星，被**在**山伏魔殿，如今封印松动，他们要下界为祸。”
“一百零八个？”项羽眼睛一亮，“这么多？”
“对。一个比一个能打。”
项羽兴奋地直搓手：“那我能跟他们打吗？”
黄飞虎笑了：“你不仅能跟他们打，还能收服他们。我特许你转生于这乱世之中，再图霸业！”
项羽大喜过望，“多谢大帝！多谢大帝！我终于不用再飘了！”
黄飞虎摆手：“别急，有条件。”
“什么条件？”
“你的前世记忆，要封存。”
项羽的笑容消失了。
“封存？什么意思？”
“就是——你投胎以后，不记得自己是项羽。你会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长大，慢慢觉醒。”
“那我不就成傻子了吗？”
“你本来也不聪明。”
“……大帝，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黄飞虎哈哈大笑：“开个玩笑。封存记忆，是为了保护你。你想想，你一出生就记得自己是西楚霸王，记得**怎么坑你，记得乌江自刎——你还能好好过日子吗？”
项羽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
“那我什么时候能想起来？”
“等时机到了，自然会想起来。”
“时机是什么时候？”
“该想起来的时候。”
“这不等于没说吗？”
黄飞虎拍拍他的肩膀：“放心，该来的总会来。你的霸王枪，你的战魂，你的记忆，都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回归。”
项羽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山下的人间，看着那滚滚红尘，看着那些他飘过无数遍的城池、村庄、山川、河流。
一千年了。他看了一千年，骂了一千年，憋屈了一千年。
现在，终于有机会重新来过了。
“行，”项羽咬了咬牙，“封就封。不过大帝，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说。”
“别把我投到太窝囊的人家。老子这辈子不想再窝囊了。”
黄飞虎笑了：“放心。我给你找的人家，包你满意。”说罢，大袖一挥，一道金光裹着项羽魂魄，投向茫茫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