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像一个无头**，在大厅里转悠。
我该怎么查？
直接去问，肯定没人会告诉我。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我在缴费窗口的队伍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顾浩。
他戴着口罩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那身形，我化成灰都认得。
他正在排队缴费。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
我悄悄地跟过去，躲在一根柱子后面。
轮到他了。
他把一张单子递给窗口里的护士。
护士接过单子，在电脑上操作着。
“张悦的住院费，是吗？”
护士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张悦。
她住院了。
“对。”顾浩的声音闷闷的。
“一共是一万二，刷卡还是现金？”
顾浩递过去一张卡。
我死死地盯着那张卡。
那是我们家的副卡，我给他的，额度很高，方便他应酬。
原来，都用在了这里。
缴完费，顾浩拿着单子，转身走向住院部。
我没有跟上去。
我走到刚刚那个缴费窗口。
窗口里的护士是个年轻的小姑娘。
我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我想咨询一下。”
“您说。”
“我先生刚刚在这里给一个叫张悦的病人缴费，他走得急，忘了拿**，让我回来取一下。”
我一边说，一边形容顾浩的穿着。
小护士想了想，点点头：“哦，是有这么个人。”
“对对对，”我连忙说，“您能帮我查一下，她在哪个病房吗？我得把**给她送过去。”
“这个……”小护士有些为难，“病人信息我们不能随便透露的。”
我立刻露出一副焦急又委屈的表情。
“哎呀，这可怎么办。是我先生的朋友，出了点意外，我们过来帮忙的。他一个大男人粗心，我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回去他又要说我了。”
我话说得巧妙，既撇清了我和病人的关系，又暗示了夫妻间的小矛盾。
小护士看我穿着得体，说话温和，犹豫了一下。
“好吧，我帮你看看。”
她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VIP病房，801。”
“谢谢！太谢谢你了！”我感激地说。
拿到病房号，我没有立刻上去。
我先到楼下的花店，买了一束最新鲜的康乃馨。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走进了电梯，按下了“8”楼。
VIP病房的走廊很安静。
我找到了801。
病房的门虚掩着，没有关严。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娇弱的声音。
“阿浩，你来了。”
是张悦。
然后，是顾浩温柔得能掐出水的声音。
“来了。今天感觉怎么样？宝宝乖不乖？”
我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微微颤抖。
我轻轻地，推开了一点门缝。
病床上，躺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小腹微微隆起。
顾浩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她削苹果。
他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那种发自内心的温柔和爱意。
他削好一个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起一块，喂到女人嘴边。
“来，悦悦，吃一口。”
那个叫张悦的女人，幸福地笑着，张开了嘴。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向门口。
然后，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顾浩顺着她的目光，回过头。
当他看到站在门口，抱着一束康乃馨，面无表情的我时。
他手里的苹果，“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06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顾浩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的嘴唇哆嗦着，看着我，像是看到了鬼。
病床上的张悦，也白了脸，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子，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敌意。
空气中，弥漫着死一样的寂静。
打破这份寂静的，是我。
我抱着那束康乃馨，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像是在敲响谁的丧钟。
我走到病床前，将那束花，轻轻地放在床头柜上。
“顾**，”我看着张悦，微笑着开口，“听说你身体不适，我代表顾浩，来看看你。”
我特意在“顾**”三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张悦的脸色更白了，她求助似的看向顾浩。
顾浩终于反应过来。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想把我拖出去。
“徐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