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条附加条款中的对赌标的物，用锦程持有的景和项目应收债权做底层资产，还是用另一笔？"
我打字回复："用景和。他自己编出来的项目，就让他自己吞下去。"
"明白。那对赌金额呢？"
我想了想。
"按十个亿算。够他消化一辈子。"
发完这条消息，我关了灯。
窗外的城市很亮。
我躺在酒店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十个亿。
这个数字听起来吓人。但只需要一个条件就能成立：顾言必须主动让我签下那份协议。
他会的。
我太了解他了。他越是觉得稳操胜券，就越会急着让我签字。
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等。
第六章 前科曝光请帖入瓮
接下来的一周，我没有任何动作。
不开会，不跟顾言吵，不跟赵秀兰对峙。公司的日常运转照旧，我坐在办公室里处理业务，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顾言反而坐不住了。
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各种场合：陪客户吃饭、参加行业酒会、去合作方串门。每到一个地方，就有意无意地提起"锦程正在进行战略调整"。
我知道，他在铺路。
他在让外面的人提前接受一个信息：锦程实业的管理层即将发生变化。
第八天，何敏把一份整理好的文件放到了我面前。
"沈总，你让我查的东西出来了。"
我打开文件。
第一页是一张银行流水截图。顾言近半年的私人账户往来：四月到九月，每个月有一笔三万到八万不等的转账，打到同一个账户。收款方户名：刘芳。
"刘芳是谁？"
"林月的表姐。也是景和咨询的法人代表。"
何敏翻到第二页。
"这是林月在前一家公司的离职原因。不是她自己辞的，是被开除的。原因：虚构客户订单，套取公司垫付款，金额三十七万。前东家没**她，私了了。"
第三页，一份社交平台的截图。林月三年前发的动态，配了一张合影。照片里她挽着一个四十多岁男人的手臂，定位在三亚某个五星级酒店。
"这个男人是谁？"
"上一任目标。"何敏的语气很平，"开了一家小型建筑公司的老板，姓方。林月跟他处了一年多，那家公司后来因为一笔莫名其妙的对外担保，资金链断了。方老板赔了大半个身家，最后查出来，那笔担保的受益方是林月一个朋友注册的空壳公司。"
我合上文件。
"有前科。"
"不止一次。"何敏说，"沈总，这个女人不是普通的**。她找目标、入局、转移资产，一套流程下来很熟练。顾总被她盯上，不是偶然的。"
我点了点头。
"何敏，这些材料先收好。时机到了再用。"
"什么时候是时机？"
"等他把那份协议送到我面前的时候。"
何敏走了。
我拿起手机，给宋明远发了条消息："文件准备到什么程度了？"
他回得很快："**版了，我反复检查了三遍。第七条附加条款完全嵌入正文，字号、字体、格式跟其他条款一模一样。不逐字逐条对照的话，看不出来。"
"对赌触发条件呢？"
"明确了。新股东一旦凭此协议向工商部门进行股权变更登记，视为自动接受景和商业综合体项目的全部对赌义务，包括连带偿还的债务。十个亿，一分不少。"
我看着这段话。
十个亿。
这笔数字不是我凭空编的。景和商业综合体这个项目虽然是顾言捏造的，但它名下挂着一堆早年间遗留下来的坏账债权。那些债权本来已经是死账，债权人早就不指望收回来了。
但宋明远帮我做了一件事：把这些死账重新激活，打包到了那份协议的附加条款里。
谁签收这份协议，谁就成了新的债务承担方。
这是一张请帖，也是一张催命单。
问题只有一个：我怎么让顾言相信，我是被逼无奈才签的？
我打开抽屉，拿出那份正经的股权转让协议。
和宋明远准备的那份，放在一起。
外观一模一样。纸张、格式、编号，连装订方式都相同。
唯一的区别在第七条。
正经版的第七条是标准的股权交割条款。宋明远版的第七条，多了三百二十个字。
三百二十个字，十个亿。
我把两份文件锁进保险柜，关上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