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颖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
"宁姐，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跟别人说我说的啊。"
"你说。"
"今天早上来之前，我在走廊听见孙主管跟财务的贺敏打电话，好像在说什么费用报销的事，语气挺急的，还提到了你的工号。"
"我的工号？"
"嗯，具体我没听清，就听见贺敏说这个不好操作，然后孙主管就说不好操作也得操作。"
赵颖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在食堂，脑子转得飞快。
孙倩在想办法。
她不会等我主动签字。
如果我***，她可能会想别的路子把那笔账挂到我名下。用我的工号做文章，让财务的人配合，神不知鬼不觉地补一套手续。
等审计查到的时候，****上全是我的名字。
想到这里，我浑身发冷。
下午两点，我找了个借口去了趟财务部。
贺敏不在工位，桌上堆着一摞单据。
我没翻。
但我在她桌角看到了一个棕色的文件袋，和周六在外婆家舅舅拿出来的那个，一模一样。
4
周二下班后，舅舅又打了电话。
"想好了没有？"
"舅舅，这事我做不了，你让表姐自己想办法把钱补上。"
"她要是能补上还用得着找你？"舅舅的口气变得很冲，"周宁你跟我听好了，你外婆的透析明天我就让医院停。你就看着你外婆**，行不行？"
"你这是在要挟我。"
"我管它叫什么，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签不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舅**声音接了过来。
"小宁啊，你舅舅也是急糊涂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大倩这孩子确实做错了事，但你们到底是血浓于水的姐妹，你帮她一把，将来她不会忘记的。"
"舅妈，这不是帮不帮的问题，这是犯不犯法的问题。"
"法不法的，一家人还讲什么法？你外婆把你从小带到大，你是她最疼的孙女，你忍心看她受罪吗？"
我把电话挂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外婆。
她七十八了，肾衰竭晚期，每周三次透析，离了透析活不过一个月。
我之前每个月给舅舅打五千块钱算作外婆的医疗费，但那只是九牛一毛，大头确实是舅舅在扛。
如果他真的停了外婆的治疗，我一个人扛不起。
我爸下岗三年了，在小区当保安，月薪两千八。我妈在超市做收银员，月薪三千五。
我虽然是销冠，但提成要到下个季度才结算，手头的存款加起来不到八万。
外婆一个月的医药费是两万三。
三个月，我就得见底。
舅舅不是不知道这些。
他就是算准了我扛不起，才敢这么拿捏我。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到公司，赵颖就给我发了消息。
"宁姐快来，孙主管在月报里面加了一条备注，说你上个月有三笔报销存在疑似违规，让财务部复查。"
我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她在给我下套。
先用捏造的投诉毁我口碑，再用莫须有的报销违规给我钉钉子。等审计组来的时候，我已经是一个"有前科"的人，就算账面上出现了一百零九万的窟窿，所有人第一个怀疑的都是我。
到了公司，我没去找孙倩对质。
对质没有用，她现在既是我表姐又是我主管，我说什么都像在狡辩。
我需要证据。
午休的时候，我给鼎盛集团总部的审计****发了一封匿名邮件。
内容很简单：华东区销售三部存在账目异常，建议重点核查近六个月的报销流水和资金支出明细。
我没有提任何人的名字，没有点名孙倩，也没有说我自己是谁。
发完之后，我删掉了发件记录。
这封邮件能不能起作用，什么时候起作用，我不知道。
但这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5
周四晚上，我去医院看外婆。
老人家躺在病床上，精神还不错，看到我来了，拉着我的手说："宁宁来了，吃饭了吗？"
"吃了，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着呢，医生说指标比上个月稳定了些。"
我陪外婆聊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