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往旁边一推。苏晓的伤腿没处放，只能别扭地垂在沙发边。“孩子们也放假，我就想着，好久没来看你了。正好，让他们陪陪你，你也顺便帮忙看看孩子，省得我一个人带不过来。”
“顺便”两个字，她说得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晓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她看向客厅——就这么几分钟工夫，客厅已经变了样。最大的男孩小斌瘫在单人沙发上继续打游戏，脚搭在扶手上；黄衣服的男孩昊昊和另一个差不多大的童童在抢电视遥控器；朵朵坐在地板上，正试图把兔子玩偶塞进苏晓的拖鞋里；还有个一直没说话的八九岁女孩小雅，正挨个打开茶几抽屉翻看。
“小雅，别翻抽屉。”苏晓提高声音。
女孩吓了一跳，手缩回来，却碰翻了桌上的水杯。半杯水泼出来，顺着茶几边缘往下淌，滴在苏晓刚才看的那本小说上。
“哎呀！”李悦站起来，随手抓起沙发上的一块小毯子去擦——那是苏晓平时盖腿的薄毯。毯子很快吸饱了水，她拧了拧，又随手丢回沙发扶手。
水渍在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上迅速晕开，变成一团深色的、不规则的污迹。那本小说的封面已经湿透了，纸张皱起来，字迹模糊。
“没事没事，小孩子嘛，不小心。”李悦拍了拍小雅的头，“去跟哥哥们玩吧。”
小雅跑开了。苏晓盯着那团水渍，又看向自己湿透的书。她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骨折以来，周磊出差前千叮万嘱让她别动气，说生气影响恢复。她一直在努力这么做。
“李悦，”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我腿不方便，看不了孩子。孩子们在这儿也闹，我休息不好。”
“闹什么呀，他们可乖了！”李悦笑着，伸手把正往电视柜上爬的昊昊拽下来，“你看，多听话！嫂子，你就是太讲究了。孩子嘛，哪有不闹腾的？热闹点多好，省得你一个人闷得慌。”
朵朵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包饼干，已经拆开了，碎屑掉了一地。她吃得满嘴都是，又用沾着饼干渣的手去摸沙发。
“朵朵！别吃了！”苏晓忍不住喊道。
“嫂子你吼她干嘛呀。”李悦把朵朵拉过来，用手抹了抹孩子的嘴，那动作粗鲁，朵朵嘴一撇要哭。“看，吓着孩子了吧？饼干是我带来的，放心，干净的。”
门铃又响了。
苏晓像抓住救命稻草，单脚跳去开门。这次真是外卖——周婷点的排骨汤和粥，还有几样清淡小菜。外卖小哥递过袋子时，看了眼屋里乌泱泱的孩子，又看了眼苏晓打着石膏的腿，眼神有点复杂。
“谢谢。”苏晓接过袋子，关上门。
“哎呀，饭来了！”李悦迎上来，很自然地接过外卖袋，打开看了看，“排骨汤，不错不错。孩子们，都过来吃饭了！”
“妈，我不吃这个，我要吃炸鸡！”昊昊喊。
“我也要！”
“炸鸡！炸鸡！”
此起彼伏的喊声。小斌终于放下手机，瞥了眼外卖盒：“没可乐吗？”
苏晓站在玄关，看着李悦已经手脚麻利地把餐盒一个个拿出来摆在餐桌上——那是两人份的午餐，显然不够七个吃。李悦掀开排骨汤的盖子，热气腾起来，她招呼孩子们：“先过来喝汤！舅妈点的汤可香了！”
孩子们不情不愿地围过来。朵朵够不着桌子，李悦把她抱到椅子上。没有儿童椅，五岁的孩子坐得摇摇晃晃，手一伸，差点碰翻汤碗。
“小心！”苏晓单脚跳过去扶住碗，热汤溅出来，烫红了她的手背。
“你看看你，慌什么。”李悦扯了张纸巾递给她，转头对孩子们说，“慢慢喝，别急，锅里还有。”
锅里没了。苏晓清楚地知道，周婷点的是一人份的汤。但李悦已经拿了个空碗，从汤罐里仔细地舀出仅有的几块排骨，平均分到五个孩子的碗里，又倒汤。分完，汤罐见了底，排骨一块不剩。
她自己拿起苏晓的那碗粥，很自然地喝了一口：“这粥煮得挺烂，适合你吃。我再给你盛点？”
苏晓看着桌上五个埋头喝汤的孩子，看着李悦端着本该属于自己的那碗粥，看着她嘴角沾着一点米粒，还在指挥“小斌你给妹妹吹吹，别烫着”。阳光从餐厅窗户照进来，落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