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事陆续被吵醒，一个个表情不善地盯着我。
"午休不让人睡觉是吧？"
"太过分了，为了几百块钱搞得全组不安生。"
这些话，全冲着我来的。
我有低血糖的毛病。
中午牛排只吃了半块就被林萌打断了，一直没吃完。
现在胃里空着，脑袋发晕，太阳穴突突跳。
我撑着桌子想站起来。
没站住。
整个人往旁边一歪，从椅子上滑下去了。
后脑勺磕在桌腿上，耳朵嗡嗡响。
我摸口袋，里面有两颗糖。
手指发软，糖掉在地上，滚出去了。
我看到一只鞋把糖踢走了。
不知道是谁的鞋。
耳边有人在笑。
"又演呢？"
"倒得还挺标准，话剧学院出来的？"
没有人扶我。
我趴在地上，贴着冰凉的地砖，听见林萌在远处用委屈的声音说："你们别这样说悦姐，她可能真的不舒服。"
这话说完，笑声更大了。

午休结束前五分钟，老板从办公室出来。
有人把动静闹到了他那儿。
老板扫了一眼地上的我，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
我自己爬起来的。
靠着桌子站了一会儿才站稳。
没人回答老板的话，大家各自回工位，键盘声噼里啪啦响起来。
老板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红着眼圈的林萌，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我扶着桌子坐下，从包里翻出备用的糖，剥了两颗塞嘴里。
血糖慢慢回来了，手不抖了。
我打开饭盒，把剩下的半块牛排和菜扒进嘴里。
公司群开始弹消息了。
"笑死了，陈悦刚才晕倒的样子，谁录了没？"
"没录到，但精彩程度堪比碰瓷现场。"
"人家林萌还替她说好话呢，被坑了钱还帮人讲情面，后妈看了都得落泪。"
我一条条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正要关群消息，一条新通知弹出来。
不是群聊消息，是公司内部公告栏。
"设计部瑞腾项目竞标，周磊组与陈悦组各出一版方案，周五下午四点内部评审，客户代表到场。"
我深吸了一口气。
打开电脑，把做了一半的方案拉出来继续改。
正改着，收到了一条私信。
苏然发来的。
苏然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在一家律所做知识产权方向。
"你是不是最近在研究视频拍摄的视觉方案？我有个朋友在食品行业，想找人合作一个品牌推广，预算给得很高，你要不要接触一下？"
我回她："现在没空，公司有个竞标方案要赶。等忙完这波再说。"
苏然发了个"好"，又追了一句。
"对了，你那个小号还在更新吗？我昨天刷到你发的那组便当照片了，评论区好多人问你接不接商务合作。"
我没回这条。
把对话框关了，继续改方案。

这一章从周三开始。
周三早上，我刚到公司。
桌上放着一张罚单。
"员工陈悦，午休结束后在工位进食，违反公司卫生管理条例。罚款一百五十元。"
下面是人事方敏的签字。
我昨天确实是在上班时间吃的午饭，因为午休时间被林萌闹得根本没吃成。
可罚单上写的是"违反卫生条例"。
我找方敏。
"方姐，我昨天是因为午休时出了状况，没来得及吃饭，才拖到了上班时间。"
方敏坐在人事的小隔间里，头都没抬。
"**就是**，谁违反谁交钱。你去财务把一百五转了。"
"午休时候林萌在办公室闹了半小时，这个不处理吗？"
方敏这才抬头看了我一眼。
"闹？谁闹了？"
"她在办公室哭闹，把所有人都吵醒了，你当时也来了。"
方敏眉毛一挑。
"我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你躺在地上，别人都在正常午休。林萌只是眼圈有点红。你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书面申诉。"
我拿着罚单回到工位。
公司群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是林萌发的。
"各位同事，关于我和悦姐之间午饭费用的事情，我已经想清楚了。八块钱的事我不再追究了，以后我自己点外卖就好。希望大家不要再为我和悦姐的事伤了同事和气。"
这话说得多体面。
评论区一片叫好。
"萌萌大气！"
"这才是高情商，刘晓你学学。"
"小姑娘人好心善，以后多照顾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