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个本地人叫什么？"
"姓郑，他让我们叫他郑哥。"
我停顿了一下。
"上山之后，她们三个跟他发生了冲突。"
"什么样的冲突？"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手伸进胸前的衣服里。
运动相机被我取了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过程的录像。"
两个警员对视了一下。
"你录了？"
"我从出发开始就挂在身上的。"
女警员拿过相机，找到播放键，小屏幕上的画面开始转动。
嘈杂的声音从相机的小喇叭里传出来。
柳雨晴的声音、吴双双的骂声、田甜沉默时的呼吸声、郑勇不咸不淡的应答。
然后是打耳光。
然后是翻钱包。
然后是甩钱。
然后是踩灭香火那一段。
我看着两个警员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女警员的手开始握紧记录本。
板寸头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等画面放到陡坡那一段——绳子被松开、柳雨晴从上面往下喊"你就在下面等着"——
板寸头按了暂停。
"后面呢？"
"后面我自己下了山。"
"你那三个室友呢？"
"不知道。"
我看着他的眼睛。
"她们说很快就回来，但我等了半小时，上面传来了尖叫声。"
"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板寸头站起来，走到门口说了几句话，然后回来坐下。
他看着我的眼睛，嘴唇微微抖了一下。
"沈念，有件事你需要知道。"
"你的三个室友，目前全部处于失联状态。"
"我们在接到你同伴家属的报案后，已经组织了搜救队进山。"
他停了一秒。
"你的这段录像，对我们非常重要。"
我点了一下头，没有多余的表情。
心里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上一世，柳雨晴的父母在我瘫痪后带着记者堵到我家门口。
她们说是我带头逃票，是我自己坠崖，跟她们三个毫无关系。
她们拿到了媒体的话筒，在镜头面前哭得声泪俱下。
这一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话的人，换了。
7.
天快黑了，搜救队还没有消息。
我妈到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手上还拎着没来得及放的行李箱，脸上的妆全花了。
"念念！"
她扑到床边一把搂住我，身体在发抖。
"你怎么回事，怎么去爬那种地方，你是不是疯了！"
"妈，我没事。就摔了一下，腿没断。"
"没断？那你看看你身上这些伤，你……"
她嘴唇抖着抖着，忽然止住了。
不是不想说，是有人在旁边。
走廊里站着三对中年人。
我认识。
柳雨晴的父母，吴双双的父母，田甜的父母。
六个人脸色各异，但都在朝我这间病房看。
柳雨晴的妈妈第一个走了进来。
她四十多岁，烫着卷发，穿一身深色套装，进来的时候鞋跟在地板上敲得很响。
"你就是沈念？"
我没回答。
"我问你话呢——你女儿跟我女儿一起上的山，我女儿现在失踪了，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妈立刻站起来挡在我面前。
"你什么意思？我女儿也差点出事，她一个人从山上逃下来的！"
"逃下来？"
柳雨晴的妈笑了一声，语调往上挑。
"她倒是跑得快。"
"我女儿还在山上，你女儿就先跑了？"
"她们自己把我女儿丢在半山腰的！"
"你说丢就丢？谁看见了？"
吴双双的爸也进来了，块头很大，往门口一站把光都遮了一半。
"就她一个人自己说的，有什么证据？"
"就是。"
田甜的妈妈站在最后面，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阴沉沉的。
"我女儿性格那么温柔，怎么可能丢下别人。"
"是不是你女儿自己先跑的，把我们的孩子丢在那个地方？"
六个人的目光同时压过来。
我妈气得发抖，转头看我。
"念念，你说。"
我没有情绪波动。
因为这一幕，我在上一世已经经历过一次。
上一世她们也是这么来的，这么说的。
不同的是，上一世我断了两条腿，躺在床上，一句话都没有力气反驳。
而这一世，我完好无损地坐在病床上。
口袋里有运动相机。
"阿姨。"
我看向柳雨晴的妈妈。
"你说我没有证据？"
她一愣。
"你有什么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