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室友邱漫有句口头禅：“咱俩谁跟谁啊。”
意思是，我的钱是她的，我的时间是她的，我的命是她的。
三年了，我半夜帮她接男朋友、帮她喂猫、帮她写请假条。
她回报我的方式是——我奶奶去世那天，我求她浇一盆花。
“几块钱的东西，死了就死了，你也太矫情了。”
我说那是我奶奶种了十年的栀子花。
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人都没了，你留盆花给谁看？”
我咬着后槽牙，一句话没说，转身去赶火车。
五天后回来，花枯了，盆在楼道垃圾堆里。
我蹲下来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拨了房东的电话。
声音很平静：“下一期，整租，只签我的名字。”
两个月后涨租通知一来，她急了，堵在我门口哭。
我把合同递过去，让她自己看签字日期。
她愣住了——是她说“***也不在了”的第二天。
我笑了笑：“咱俩谁跟谁啊，我帮你叫好搬家师傅了，明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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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吧？”
邱漫的声音尖得能划玻璃。合同被她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指甲掐在签字日期那一行，纸面都快戳穿了。
“就因为一盆花？你要赶我走？”
我没接话，转身去厨房倒水。
她跟过来，合同拍在料理台上：“三年了，我们住了三年！你就因为一盆破花要把我赶出去？”
我喝了口水，杯子搁下：“搬家师傅明早八点到，你今晚收拾一下。”
“你凭什么？”声音开始发抖，“这房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合同上只有我的名字。”
她愣了两秒，突然笑了，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然后掏出手机，当着我面拨了她男朋友的号。
外放。
“老公，她要赶我走，你快过来。”
电话那头男人声音很冲：“谁？你室友？她吃错药了吧？”
“就是那盆花的事，她签了整租合同，明天就让我搬。”
“操，等着，二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邱漫靠在冰箱上看我，嘴角挂着一丝我熟悉的得意。三年了，每次她搬出男朋友，都是这个表情。
“你还来得及改主意。”她说。
我把杯子洗了放回架子上：“八点，别迟了。”
二十分钟不到，门被拍得山响。邱漫去开门，她男朋友陈昊一米八五的个子往客厅一站，满身酒气。
“哪个？”他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我身上，“就你？”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你什么意思啊？”他走过来，居高临下的，“漫漫跟你住了三年，你说赶就赶？”
“合同到期不续约，不叫赶。”
“少跟我扯这些。”一掌拍在茶几上，杯子跳了一下，“你信不信我让你在这片儿待不下去？”
邱漫在旁边抱着胳膊，不拦他，甚至微微仰着下巴看我。
我站起来，退了半步：“你威胁我？”
“我跟你讲道理。”他往前逼了一步，“漫漫说了，你就是因为一盆花记仇，你这人有病吧？谁家正常人因为一盆花跟室友翻脸？”
“那不是一盆花。”
“那是什么？”他嗤笑，“金子做的？”
邱漫在旁边插嘴：“就是***种的，***都死了她还……”
我看向她。
她顿了一下，没把话说完。
陈昊没注意，继续说：“我告诉你，明天谁也别想来搬，你要是敢叫人，我就坐这儿，看谁敢动漫漫一根手指。”
我没说话。
他又拍了一下茶几：“听见没有？”
“听见了。”我说，“你说完了的话，请出去，这是我的房子。”
他被噎了一下，转头看邱漫。邱漫冲他使了个眼色，他哼了一声，指着我：“你等着。”
两个人进了邱漫的房间，门摔得震天响。
我坐回沙发，手在抖。不是怕。是气的。
十一点，邱漫的房间还亮着灯，隐约能听见她打电话的声音，一个接一个。
我回自己房间，锁了门。
手机亮了，邱漫发来的微信，语音条，六十秒。
我没点开。
又来一条文字：“你等着，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什么人。”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关了灯。
黑暗里我盯着天花板。想起奶奶最后一次视频，她举着手机对着院子里的栀子花，说：“囡囡，你那盆开了没？给我看看。”
我当时说开了，白白的，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