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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怯生生地看着我，他那双极像我的大眼睛里满是陌生。

他张开小嘴，清脆地喊了一声：“阿姨。”

这一声，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从我心脏中心横切过去。

我亲生的儿子，叫我阿姨。

我养了十五年的狗，不仅抢了我的位置，还要在我的坟头上跳舞。

“林以棠，你就不怕报应吗？”我浑身发抖，声音已经嘶哑。

林以棠还没说话，婆婆已经再次冲上来想赶我：“别跟她废话了，让保镖把她扔到局子里去！竟然敢在这里诅咒我们家以棠！”

混乱中，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威严的声音横***，带着沉沉的压迫感：

“出什么事了？听说有人在这里假冒大小姐？”

我猛地回头。

那一刻，我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浮木。

走进来的是鬓角斑白的中年男人，刘程。

他是父亲生前的首席助理，是看着我长大、甚至在我父亲去世后一直扶持我的长辈。

我眼里迸发出最后一丝希冀，跌撞着扑过去抓住他的袖子：“刘叔！刘叔是我！你告诉他们，我是卓砚宁对不对？你认得我的，三年前我生产那天，还是你守在手术室门口的！”

我死死攥着他的衣袖，像攥着最后一张入场券。

周围的宾客低声议论起来，神色惊疑不定。

“连刘助都来了，这女的要是真的……”

“长得确实一模一样啊，难道真有隐情？”

刘程垂下眸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仔细地打量着我，目光从我的眉眼扫到我额角的冷汗，那种审视，冷漠得像是在打量一件赝品。

半晌，他推开我的手，转头对满堂宾客朗声开口：

“虽然长得很像，但，她不是大小姐。”

短短一句话，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我头上。

我浑身僵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刘叔……”

“这些年，姑爷成了A城新贵，往他身上扑的女人不少。”刘程看着我，神色里甚至带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但整得这么像大小姐的，你还是第一个。”

四周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原本还有些迟疑的宾客像是终于吃下了定心丸，议论声瞬间炸开。

“我就说嘛，贺总这么深情的人，怎么可能认错老婆？”

“就是，两年前卓氏深陷金融危机，要不是贺总单枪匹马拿下威海集团的跨国项目，卓氏早就破产清算了。”

“即使得了威海集团的看重，贺总依然没改掉‘卓氏’的名字。这样的男人，上哪儿找去？”

羞辱声如潮水般涌来。我看着刘程，这个曾在我父亲坟前痛哭流涕说要效忠卓家一辈子的男人，此刻正恭敬地站在贺行川身后。

贺行川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中满是嫌恶：

“本来还念在你生了两个孩子的份上，打算把你养在别院好好活着。可你偏要跑出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寻死路。”

林以棠也趁着众人起哄的间隙，凑到我耳边，恶意满满地轻笑：

“砚宁姐，你还不知道吧，我和贺哥哥才是青梅竹马，要不是我不能生了，你以为你的孩子还有出生的机会吗？”

我瞳孔骤缩，原来一切从一开始就都是假的！

林以棠所谓的“救命之恩”，贺行川所谓的“深情不负”，公婆对我的小心讨好，甚至我以为的婚姻、家庭、孩子——

全都是他们精心编织出来，等着把我生吞活剥的网。

我还没从那股灭顶的寒意里挣出来，婆婆已经疯了一样扑了上来。

“还要闹！还要闹！”

她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