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绸满别院，旧信尽成灰

裴忘山立刻道：“我与她并无肌肤之亲。”

我看着他，笑得眼眶发烫：“所以只要没有肌肤之亲，便不算背弃？”

他沉默片刻，竟道：“至少我给了你正妻之位，从未让她越过你。”

我将信砸在他脸上。

“裴忘山，你拿本宫的尊严，换你的体面，还要本宫谢恩？”

“回宫，请旨和离。

他攥住我手腕：“你今日若走出这里，就别指望我再哄你。”

我望着他，慢慢挣开。

“你哄过我吗？”

我转身上车，声音冷得连自己都陌生。

“裴忘山，你记住，不是你不要我。”

“是本宫不要你了。”

4

回宫路上，我心口疼得越来越厉害。

萧明昭急得要传太医，我按住他的手，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别声张。”

他眼眶通红：“皇姐，都这样了，你还要替他遮掩？”

“不是替他。”

我看向宫人怀里那块问心石。

昨夜宴后，父皇命人将它送入长宁宫。

它明明只是一块石头，我却总觉得，它知道什么。

回到寝殿，我屏退众人，只留萧明昭。

问心石放在案上，灰白黯淡。

萧明昭咬牙：“这东西害你当众受辱，留它做什么？”

我伸手覆上去。

脑中轰然一声。

太庙，大雪，长明灯摇晃。

父皇跪坐在神龛前：“明月，你当真要救他？”

我跪在雪地里，怀中抱着昏迷的裴忘山。

那时他病得快死了，太医说，活不过三日。

年少的我哭得几乎失声：“父皇，只要他活，女儿什么都愿意。”

白发老者取出一枚金铃，声音苍老：

“同心锁一结，公主之心便系于此人。他生，公主心安；他伤，公主心痛。若公主生出离弃之念，锁便反噬。”

“除非有朝一日，他真心负你，锁才会松动。”

父皇闭了闭眼：“明月，你今日愿意，来日未必不悔。”

而我抱紧裴忘山，像抱着此生唯一的执念。

“我不悔。”

画面骤然碎裂。

我跌坐在地，冷汗湿透后背。

望着那块问心石，我忽然笑了，笑得眼眶酸涩。

原来如此。

这些年我不是不能不爱他。

我是被锁住了。

我以为那是情深。

原来是枷锁。

问心石上金光愈盛，细密裂纹一点点爬开。

“咔”的一声。

像尘封多年的锁扣终于断裂。

胸口猛地一松。

那压了我十年的沉重，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怔怔按住心口。

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

殿外却在此时响起裴忘山的声音。

“萧明月，开门。”

他语气不耐，仿佛我仍是那个只要他肯低头半分，便会心软回头的人。

“我知道你在里面。别拿和离吓我，你今日闹了一整日，也该够了。”

萧明昭怒得起身，我拦住他。

“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