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烟，再不相逢

1
陆建军将第五个怀着男娃的乡下表妹，送来镇卫生所给我接生时。
他的工友打赌，我会在第几秒开始撒泼打滚。
可直到产房传出婴儿的啼哭，都没有听到我掉眼泪的声音。
“建军哥，这都第五个了，嫂子不会真去妇联告你吧？”
陆建军抖了抖衬衫领子，无所谓的说：“她生不出儿子，绝了我老陆家的香火。”
“我早晚得找别的女人借肚子生个带把儿的，不如趁早让她看清现实，安分守己。”
话音落，我抱着襁褓走出来。
按照卫生所的规矩宣布。
“恭喜，是个女孩，母女平安。”
陆建军脸色一僵，随即把离婚申请书拍在桌上。
“签了吧，做个戏哄哄这丫头，非要我跟你假离婚，才肯给我接着生儿子。”
“等她生了儿子，我就把男娃抱回来给你养，以后你还是咱们机械厂厂长夫人。”
这种把戏，我也陪陆建军玩了五年。
这次，我利落的签上名字。
转头拿出藏在抽屉里的南江大学录取通知书。
陆建军大概忘了，我不是生不出儿子，而是他当年在车间受了辐射，早就绝精了。
想要做母亲，我大可去大城市重新开始。
他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厂长夫人的名头，替他养别人跟野男人生的野种？
......
“字签得这么痛快，乔安安，你又在跟我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陆建军拿着大队盖章的离婚申请书，深深的皱起眉头紧锁在一起。
他抖了抖薄薄的纸，眼神里满是笃定。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拿乔，逼我把招娣送走。”
我将南江大学录取通知书对折，不动声色的揣进白大褂口袋里。
抬起头迎上他自以为是的目光。
“陆建军，字我已经签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民政局把证换了。”
工友赵大强凑过来，压低声音。
“建军，嫂子这回可是真签了，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不会真生气了吧？”
陆建军冷哼一声，将离婚申请书随意的揣进裤兜。
“她一个孤女，离了我这机械厂厂长，连饭都吃不上。”
“她这是故意装硬气，等着我待会儿去哄她呢。”
他转过头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乔安安，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让你当厂长夫人，你就是厂长夫人。”
“这婚是假的，你少拿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产房里突然传出一声嚎哭。
“建军哥，我不活了，我怎么生了个赔钱货啊！”
李招娣的声音穿透了卫生所薄薄的木门，十分响亮。
陆建军脸色骤变，连招呼都顾不上打，直接推开产房的门冲了进去。
我转过身，慢条斯理的摘下沾了血迹的橡胶手套，扔进废物桶里。
产房内的动静毫无保留的传了出来。
“招娣，别哭别哭，小心月子病。”
“建军哥，明明算命先生说我怀的是个带把儿的，怎么会是个丫头片子。”
“肯定是乔安安。是她接生的时候动了手脚，把我的男娃换成了赔钱货。”
这番没有常识的言论，听的我发笑。
护士小刘听不下去，在里面反驳。
“这位产妇，生男生女在肚子里就定好了，我们乔医生可是镇上医术最好的，你别血口喷人。”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顶撞我。”
紧接着是巴掌声。
我眉头一皱，快步走回产房。
小刘捂着脸站在床边，眼眶通红。
李招娣靠在床头，头发凌乱，正指着小刘的鼻子破口大骂。
刚出生的女婴被随意的丢在床尾，连个襁褓都没盖严实，正冻的瑟瑟发抖。
陆建军不仅没有阻拦，反而心疼的握住李招娣**的手。
“打疼了吧？这种**活儿交给我干就行，你刚生完孩子，别伤了元气。”
我走过去，将小刘拉到身后。
“陆建军，这里是卫生所，不是你的机械厂，要发疯滚回你的地盘发。”
陆建**过头，眼神极其阴冷。
“乔安安，你还有脸说？”
“招娣怀的明明是儿子，肯定是你嫉妒她能生，故意在接生的时候使了坏。”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只觉得这五年的青春全都白费了。
“生男生女是染色体决定的，你要是连初中生物都没学明白，就回炉重造，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李招娣一听，立刻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
“建军哥，你听听她说的是什么鬼话！”
“她就是欺负我没文化，变着法儿地骂我呢。”
“我不管，这个赔钱货我不要，你赶紧把她扔了，我下个月再给你怀个大胖小子。”
陆建军连忙抱住她，轻声细语的哄着。
“好好好，都依你。”
“这丫头片子送回乡下给**养，咱们接着生，生出儿子为止。”
安抚好李招娣，陆建军再次将矛头转向我。
他理了理衣领，恢复高高在上的厂长做派。
“招娣现在身子虚，受不得刺激。”
“为了安抚她，你今晚就把厂长家属院的房子腾出来。”
我冷冷的看着他，没有接话。
他以为我妥协了，语气更加施舍。
“今晚你就搬去卫生所的杂物间，别在招娣面前碍眼，等她养好身子怀上二胎，我再接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