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三生渡尘皆错付,从此无心恋仙途  |  作者:说故事好难  |  更新:2026-05-15
旧缘封尘此生不逢------------------------------------------,带着沙。,不重,却磨得慌。,在骨头上一刀刀刮过。。,三枚铜钱压着边角。,指腹的茧蹭过凹凸纹路,像在摩挲早已结痂的旧伤。。。,也没人在乎。,巷尾这个沉默卦师,算得准,断吉凶,可逆生死。。,却永远逃不开自己的宿命。,像沉在河底的碎玉。,只要一丝熟悉气息掠过,便会翻涌上来,扎得人喘不过气。,停在了摊前。
不是路人的步履匆匆。
是带着九天寒气,一步一步,狠狠踩在我心尖上。
衣料扫过麻布。
带着我刻进骨血、忘不掉的冷香。
是谢临渊。
三界帝君,我三生三世,献祭了全部的人。
我指尖猛地收紧。
铜钱硌进掌心,尖锐的疼,才让我回神。
不用抬头。
我也知道,是他。
那个我倾尽三生去爱,却次次被弃、次次被忘、次次死在他眼前的人。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像被风吹得随时会灭的烛火。
“卜卦。”
我垂着眼,盯着麻布纹路,语气淡得像巷口的风。
“卦不问缘,不算过往。”
他没说话。
巷口的风卷着落叶,打在他白衣上,发出细碎轻响。
我能清晰感觉到。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灼热,沉重,带着千万年都化不开的压抑。
下一刻,阴影覆下。
他蹲在了我面前。
与我平视。
那双万年清冷、从不为任何人动容的眸子。
此刻翻涌着我三辈子都没见过的情绪。
悔恨。
焦灼。
还有迟了整整三生的、剜心一样的疼。
他声音哑得厉害,像被风沙磨烂。
“那你算算我。”
“算算我丢掉的那三生,还能不能找回来。”
我攥紧铜钱,指节泛白。
那些被我尘封、封印、亲手碾碎的记忆。
终于冲破心防,在脑海里炸开。
第一世。
他是困在深宫的落魄皇子。
我把苏家满门兵权、财力、全部人脉,铺成了他的帝王路。
皇城大火那夜,我替他挡下致命一刀。
烈火啃噬血肉的剧痛里,我抬头望向高台。
他一身龙袍,立于万人之上。
眼神里只有江山稳固的漠然。
半分不舍,半分心疼,都没有。
第二世。
他是历劫的上清仙君。
九重天雷劫劈下的刹那,我自剖仙骨,替他扛下全部天罚。
他渡劫功成,飞升上神。
转头便饮下忘尘水。
把我,把那些生死与共的过往,抹得干干净净。
第三世。
他成了三界共主的帝君。
天道降灭世之灾,我以魂魄为祭,碎尽半生命格,换三界安稳。
魂飞魄散的最后一刻。
我只听见他一句轻飘飘的、冷漠至极的话。
“一介凡人,不足挂怀。”
三辈子。
三次献祭。
三次赴死。
三次被弃,三次被忘。
在轮回里漂泊、魂魄快要消散的那些年。
我终于醒了。
我抬眼,迎上他眼底的破碎。
扯了扯嘴角,没有半分笑意。
“帝君丢的东西,早在三辈子前,就烂干净了。”
他瞳孔骤然一缩。
指尖下意识抬起,想触碰我的眉眼。
我微微偏头,干净利落地避开。
那一瞬。
他的手僵在半空。
眼底最后一点冷静,彻底崩裂。
他哑声喊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哭腔。
“苏折珩。”
“我记起来了。”
“全部,都记起来了。”
我指尖一顿,随即平静地收起铜钱。
慢条斯理地叠好麻布。
“记起来又如何。”
“你记得,是你的煎熬。”
“我放下,才是我的余生。”
我站起身,背上竹箱,转身就走。
手腕却突然被他攥住。
力道大得近乎失控,像是怕我下一秒就彻底消失在他眼前。
“别走。”
他的声音卑微到尘埃里,半点没有三界帝君的威仪。
“这一世,换我来喜欢你。”
“换我来守着你。”
我垂眸,看着他发白紧绷的指节。
轻轻一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
我没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巷尾深处。
只留下一句,冷得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帝君,太晚了。”
“我已经,不需要了。”
巷口的风卷着沙,迷了眼。
身后,他一遍一遍喊我的名字。
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破碎。
我脚步没停,一次都没有回头。
我住的地方,是巷尾最偏僻的一间破屋。
墙皮**剥落,屋顶漏着风,月光能直直照进屋内,落在地上,像一块冰凉刺骨的玉。
从前我住过雕梁画栋的苏府。
住过仙气缭绕的仙山云殿。
最后却死在祭天台的满地血污里。
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安身于这样一间漏风破屋。
可这里最安静。
没人认识我。
没人知道我和三界帝君的三生孽缘。
这是我拼尽三辈子死亡,才换来的、唯一安稳的角落。
我推开门,霉味扑面而来。
点上油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狭小的屋子。
桌上放着昨天剩下的半块窝头,干得发涩,却能填饱肚子。
我掰下一小块,慢慢放进嘴里。
窗外风声呼啸。
门外,传来极轻的衣料摩擦声。
那股熟悉的、九天之上的冷香,再次笼罩过来。
他没走。
我没起身,没出声,依旧慢慢嚼着窝头。
他就站在门外,隔着一道破旧木门。
像一尊被天地遗弃的石像,安静得没有一丝声息。
一整夜。
我闭眼就能看见大火。
看见雷劫。
看见他三辈子里,一次次冷漠漠然的眼神。
天光大亮时,我起身推开门。
谢临渊就靠在墙边,白衣沾了尘土,眼底布满血丝,满脸倦容,显然一夜未眠。
听见开门声,他瞬间睁开眼,看向我的目光里,带着小心翼翼、近乎讨好的期待。
我视若无睹,转身拿起墙角的竹箱,依旧要去巷口摆摊。
“我帮你。”
他立刻上前,伸手想接过我肩上的竹箱。
我侧身躲开,冷冷抬眸看他。
“帝君请回,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我只是想帮你。”
“我不需要。”
我背着竹箱,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帝君的好意,我受不起。”
他就跟在我身后。
脚步放得极轻,不远不近,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路人频频侧目,没人想明白,一身仙气、容貌绝世的白衣仙君,为何会死死跟着一个市井卦师。
我走得再快,他都能稳稳跟上。
直到我在老槐树下停下,转身盯着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迎上我的目光,认真得近乎固执。
“我只是陪着你。”
“不打扰你,不逼你原谅我。”
我铺开麻布,摆好铜钱,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再跟着我,我就立刻换城,让你永远找不到。”
他顿在原地,没再上前一步。
只是静静站在不远处,看着我摆摊,眼底落满失落,却再也没说一句话。
那一天。
我给路人卜卦、断吉凶、解灾厄。
他就站在不远处,一眼不眨地看着我。
我收摊、买热馒头、走回破屋。
他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半步不离。
我关上门。
他就站在门外。
不进来,也不走。
我靠在门后,听着门外他平稳却压抑的呼吸声。
心里恨过,痛过,也在很久很久以前,心动过。
我记得第一世,他曾在大雪天里,用掌心给我暖过冻僵的手。
记得第二世,我重伤垂危,他曾寸步不离守了我三天三夜。
可那些片刻的温暖。
在他三次弃我、三次忘我、三次看着我**的冷漠里。
早就碎成了粉末,风吹就散。
我捡不回来。
更不想捡。
这一夜,我依旧无眠。
门外的他,又站了整整一夜。
从这天起。
谢临渊成了我身后一道固定的影子。
我摆摊,他便守在一旁。
我吃饭,他便静静看着。
我回屋,他便守在门外,天亮不走,天黑不离。
巷里的人天天好奇追问,那个白衣男人到底是谁。
我只淡淡回两个字:不认识。
日子一天天过去。
他眼底的落寞越来越重,神色越来越憔悴。
可他再也没说过让我回头、让我原谅的话。
只是日复一日,准时出现在我身边,用最沉默的方式,守着他迟了三生的悔恨。
他以为他在熬。
熬我的心软,熬我的回头,熬我再次对他动心。
可他永远不会知道。
我的心,早在三辈子前,一次次焚身、断骨、魂散的时候。
就已经死透了。
这一世。
我苏折珩。
只为自己活。
再也不会为他,燃烧分毫。
可我没想到。
我以为能躲一辈子的人间安稳。
在这天深夜,被一道从天而降的仙光,彻底撕碎。
门外突然传来剧烈的仙力震动。
伴随着仙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彻整条巷子。
一道冰冷威严的声音,穿透木门,直直砸进屋内。
“帝君有令——”
“苏折珩私通魔气、祸乱三界,即刻押回九重天,受诛仙台刑!”
我握着铜钱的手指,骤然收紧。
窗外,谢临渊的气息瞬间变得狂暴。
他终于还事。
把我拖回了这逃不掉的三生宿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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