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界海骨舟------------------------------------------，阿尘终于明白“界海”为何被称为九域禁地。，而是化作了粘稠的灰雾，每走一步都像陷在泥里，雾气中漂浮着细碎的骨屑，吸入肺里带着铁锈般的腥气。面具人说，这是“界海之沫”，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浓，到了真正的界海边缘，连光线都会被吞噬。“苍骨的沉棺在界海最深处的‘渊眼’。”面具人走在前面，黑袍的下摆扫过雾气，激起一圈圈涟漪，“但我们不能直接去。为什么？”阿尘攥紧了星衍给的玉佩，玉佩在雾中散发着微弱的白光，勉强照亮身前丈许之地。这三天里，他们遇到过好几次“骨龙卷”——无数骨屑聚成的旋涡，旋转着冲向天空，所过之处，连灰雾都被绞成碎片。面具人每次都能提前避开，仿佛对界海的危险了如指掌。“渊眼有‘葬星结界’，”面具人停下脚步，指向雾气深处，“那是苍骨亲手布下的，只有集齐三块‘渊字残片’，才能打开。你手里的，是第一块。”，残片在雾中泛着淡青，背面的“渊”字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另外两块在哪？一块在骨族手里，”面具人的声音低沉了些，“另一块……在葬星者的‘骨巢’里。葬星者？”阿尘想起老道和玄清都提过这个名字，“他们真的存在？不是传说？你在断骨集见到的食骨妖，只是他们的‘骨屑’。”面具人转过身，青铜面具在雾中显得格外森然，“真正的葬星者，是活了万年的怪物。他们以星辰为食，以生灵骨血为壤，界海的沉棺里，封印的就是他们的本体。”。他想起无星域的白骨巨人，想起骨语中那些模糊的画面，忽然觉得“找苍骨”这个决定，或许比留在观星宗更危险。“骨族又是什么？万族之一，苍骨的直系后裔。”面具人继续往前走，“他们住在‘骨策台’，世代守护第二块残片。但骨族内部有分歧——长老会想借残片唤醒苍骨，激进派则想和葬星者合作，用残片换永生。”：“和葬星者合作？他们疯了？永生的**，足以让很多人疯掉。”面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包括……曾经的观星宗。”，想起星衍母亲的死因，沉默了。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复杂，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执念”活着——玄清为了“使命”，星衍为了“真相”，骨族为了“永生”，而他自己，为了“答案”。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雾气忽然变得稀薄，前方出现了一片灰色的“海”。
说是海，却没有水，只有无数漂浮的碎骨和断裂的棺木，骨与木之间流淌着暗红色的光河，像凝固的血。远处的“海面”上，停泊着一艘巨大的船，船身是用整块暗金色的骨头打造的，桅杆上挂着面黑旗，旗上绣着一个巨大的“渊”字。
“那是‘骨舟’。”面具人指向大船，“骨族的船，看来他们也在找渊眼。”
阿尘看清了，骨舟上站着不少人影，他们穿着银色的骨甲，手里握着骨刃，船头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须发皆白，骨甲上镶嵌着无数细小的骨头，在光河中泛着冷光。
“骨族大长老，骨玄。”面具人认出了老者，“他是主张唤醒苍骨的一派。”
就在这时，骨舟上的人也发现了他们。一个骨族弟子举起骨弓，一箭射来，箭簇是用尖锐的兽骨制成，划破雾气，直指阿尘的胸口。
面具人侧身挡在阿尘面前，黑袍一挥，骨箭撞在黑袍上，瞬间化为粉末。
“是你！”骨玄站在船头，声音透过雾气传来，带着惊讶和警惕，“守棺人，你竟然还活着！”
守棺人？阿尘看向面具人，对方没有解释，只是冷冷地看着骨舟：“骨玄，第二块残片在你手里？”
“与你何干？”骨玄冷哼一声，“苍骨大人的沉棺，岂容你这叛徒染指？当年若不是你私放葬星者，界海怎会变成这副模样？”
面具人沉默了。阿尘敏锐地捕捉到“叛徒”二字——看来面具人的过去，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我要找苍骨。”阿尘上前一步，举起手里的青铜残片，“这块残片，或许能帮你们唤醒他。”
骨玄的目光落在残片上，瞳孔骤缩：“渊字残片！你是……无星者？”
“是。”
骨舟上的骨族弟子们顿时骚动起来，有人拔剑，有人低语，看向阿尘的目光充满了敌意。
“无星者是灾星！”一个年轻的骨族弟子大喊，“大长老，不能让他靠近骨舟！”
“住口！”骨玄喝止弟子，他死死盯着阿尘，“你真的能唤醒苍骨大人？”
“我不知道。”阿尘坦诚道，“但我必须找到他。”
骨玄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上船。”
骨族弟子们都愣住了，年轻弟子急道：“大长老！万万不可！无星者是葬星者的帮凶……”
“他手里有渊字残片。”骨玄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苍骨大人的骨诏上说，唯有集齐三块残片的人，才能打开渊眼。无论是谁，只要能帮我们唤醒大人，就是骨族的朋友。”
骨舟上放下一块白骨跳板，板上刻着防滑的纹路，看起来异常坚固。
“小心。”面具人低声对阿尘说，“骨玄老奸巨猾，他不会轻易信你。”
阿尘点头，踏上跳板。骨板踩上去冰凉坚硬，走到船头时，骨族弟子们的骨刃几乎要贴到他身上，目光里的敌意毫不掩饰。
“把残片给我看看。”骨玄伸出手，他的手指关节粗大，指甲是灰白色的，像是兽爪。
阿尘犹豫了一下，将残片递了过去。骨玄接过残片，翻来覆去地看着，忽然用指甲在残片边缘划了一下，残片上立刻浮现出与阿尘骨纹相似的图案。
“果然是真的。”骨玄的眼神变得炽热，“苍骨大人的血脉，终于出现了！”
他将残片还给阿尘，态度缓和了许多：“无星者，你叫什么名字？”
“阿尘。”
“好名字。”骨玄点点头，“我知道你要找苍骨大人，正好，我们也要去渊眼。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去一个地方。”
“哪里？”
“骨巢。”骨玄的声音带着一丝狠厉，“激进派的叛徒们带着第二块残片投靠了葬星者，我们要去把残片夺回来，顺便……清理门户。”
阿尘心中一沉。去骨巢，意味着要直面葬星者。
“你害怕了？”骨玄看出了他的犹豫。
“我只是不想白白送死。”阿尘看着骨玄，“葬星者既然能让骨族激进派背叛，实力肯定不弱。我们就这样过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们有‘骨策’。”骨玄从怀里掏出一卷用兽皮制成的卷轴，卷轴上用鲜血画着复杂的图案，“这是苍骨大人留下的万族盟约，能克制葬星者的渊力。只要有骨策在，葬星者不足为惧。”
阿尘看向面具人，面具人微微摇头，似乎不认同骨玄的话，但没有当众反驳。
“什么时候出发？”阿尘问。
“现在。”骨玄收起骨策，对弟子们下令，“起锚，目标骨巢！”
骨族弟子们立刻行动起来，巨大的骨舟缓缓调转方向，朝着界海更深处驶去。
阿尘站在船头，看着周围漂浮的碎骨和棺木，那些棺木上大多刻着模糊的星图，和观星宗的星图有几分相似。他忽然想起星衍的话——“小心面具人”。
这个自称“守棺人”的神秘人，到底是谁？他和骨族的“叛徒”之名有什么关系？他私放的葬星者，又是怎么回事？
无数疑问在阿尘脑海里盘旋。他看向站在船尾的面具人，对方依旧背对着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就在这时，阿尘怀里的青铜残片突然再次发烫，这次，残片上的“渊”字竟然飞了出来，朝着骨舟后方飞去。
阿尘回头，只见灰雾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里翻滚着无数骨屑，隐约能看到漩涡中心，有一艘黑色的船，船上插着面黑旗，旗上没有任何图案，只有一片虚无的黑。
“是葬星者的骨巢！”骨族弟子惊呼。
骨玄脸色大变，举起骨策：“结阵！”
阿尘却死死盯着那艘黑船。在黑船的甲板上，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血红色的长袍，红发赤瞳，皮肤布满血纹，正用一种贪婪的目光，盯着他手里的青铜残片。
是血祀族主，赤魇。
赤魇似乎也看到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抬手对着骨舟的方向，做了个“收割”的手势。
下一刻，骨巢的旋涡猛地加速，无数骨屑化作利箭，朝着骨舟射来。
骨玄大喊着“骨策显威”，卷轴上的血纹亮起，形成一道血色屏障，挡住了骨屑利箭。但屏障只坚持了片刻，就出现了一道裂痕。
阿尘感到锁骨处的骨纹剧烈发烫，比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他知道，这次遇到的，是真正的危险。
葬星者，真的来了。
而他们，正朝着骨巢，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