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猫烧香：七次拒稿，我黑了启点

她知道------------------------------------------。，旁边是一杯泡了两回已经没什么味道的花茶。她穿了件宽松的灰色T恤，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眼镜推到头顶——改稿子的时候她习惯不戴眼镜，反正屏幕字体调得够大。。。，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她往上翻，最早一条是有人在问："有人能登作者**吗？"后面跟了一长串"登不了""我也登不上""发新章节的按钮是灰的"。。。周六不是她的值班日，但作者群她365天都盯着。今天是周六——日更的作者等着发今天的章节，**崩了等于断更，断更意味着掉追读，掉追读意味着下周的推荐位受影响，一串连锁反应。。。"安全部的人到了吗？""到了。赵总监亲自来的。""那应该能搞定吧。""不知道，老王脸色不太好看。"
苏晚晴退出公司群。她本来不想管这事，技术问题技术解决，她一个编辑掺和不着。但她想了想，又点开了内部系统的日志入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这个。
也许是因为昨天评论区被攻击的时候她就有点好奇。那行字她看到了——"登录失败。原因：你的网站暂时不想让你登。"她当时觉得挺好笑的，心说这黑客还挺有性格。
但她没笑出来，是因为那行字里带着一股情绪。
一股被惹到了的情绪。
日志页面她平时不怎么用，但基本操作她会。做编辑三年了，作者**出问题的时候她要帮忙排查是网站的问题还是作者自己的问题，所以学过怎么看。
攻击IP列了一长串，各种地址都有，跳了很多层。
她随手翻了翻。
然后她的目光停在了一个IP上。
她盯着那个IP看了几秒。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前几天她审了一份投稿，都市频道的，作者叫陈墨，笔名"沉默的墨"。稿子写得还行，节奏、文笔都在及格线上，她犹豫了一下，但主编说最近都市文收紧标准，她就拒了。
拒了之后那作者又投了一次。
又拒了。
又投。
她在**看了一眼作者信息，那个IP地址挺顺口的，她无意中记住了。
而现在，那个IP出现在攻击日志里。
苏晚晴把两份记录拉到一起对比。
左边是陈墨投稿时的登录IP。右边是攻击日志里的来源IP。
一模一样。
她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她不是技术出身的，但她爸是。她爸是第一代中国红客，她小时候就见过她爸在电脑前一坐一整夜，敲着些她看不懂的代码。后来她爸退出了那个圈子，成了一家公司的普通网络安全工程师，但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比如她从小就知道，IP地址重合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一个人。
要么是那个人的电脑被当成了跳板。
她倾向于前者。
不，她几乎肯定就是前者。
因为那行字。
"登录失败。原因：你的网站暂时不想让你登。"
被拒了七次的人，写得出这种话。
苏晚晴坐直了身子，在系统里搜了一下陈墨的投稿记录。
七次。
第一次投了个都市悬疑的开头，三万字，悬念设置得不错，但节奏有点乱。
第二次换了个角度，稳了很多，但开头不够抓人。
第三次、**次……她往下翻，发现这个人一直在改。每一次被拒之后他都会调整方向再投一次，不是敷衍地改改就投，是真的在琢磨问题出在哪。
第七次被拒的时候，他的投稿附言里只写了一句话：
"我改累了。就这样吧。"
苏晚晴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她应该上报吗？
攻击者IP和投稿者IP重合——这个信息只要交上去，技术部顺着查，很快就能锁定这个人。她的手指悬在截图按钮上。
没有按下去。
她关掉了日志页面。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上报。也许是因为她看过他的稿子，知道他是个认真的人。也许是因为她爸是红客出身，她从小就知道，有些人在网上搞事情，不是因为坏，是因为委屈。
又或者，只是因为这事太有意思了。
一个被拒了七次的扑街作者，写出了让整个启点技术部坐不住的代码。
这话说出来，像小说情节。
但她没上报的真正原因，可能更简单——
她想知道他接下来还会干什么。
……
与此同时，启点技术部。
赵明远到了。三十出头，深灰色POLO衫，短发，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在安全部干了七年，从普通安全工程师做到技术总监，见过的攻击案例少说上百个。
但眼前这个，他没见过。
小张把昨天的代码和今天的代码拉出来对比。同一个文件，昨天和今天，完全不一样。变量名、逻辑结构、注入路径——全换了。
赵明远看了三分钟。
然后他开口了。
"这段代码有自修改逻辑。每一次运行之后，它都会重写自己。"
小张和老王交换了一个眼神。
"打个比方——你昨天看见一条蛇，拿棍子去打它。今天你再看，它长了翅膀。明天它可能就会喷火了。"
"……这怎么可能？"
"理论上不可能。"赵明远说，"但这段代码做到了。"
他顿了顿。
"写这东西的人，要么是个天才，要么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
……
陈墨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盯着屏幕上的熊猫。熊猫也在看他。
手机震了。阿泽：
"安全部到了，领头的是个姓赵的。"
"你怎么又知道？"
"运维群里有我人。"
"……他说什么了？"
"他说写这东西的人要么是天才，要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
陈墨盯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他是第二种。
他重新看向屏幕，熊猫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比刚才更贱了一点。他怀疑是自己想多了，但他真的觉得——这熊猫在笑。
他拿起手机给阿泽回了一条：
"我有点慌。"
"慌什么？"
"它还在跑。"
"让它跑。"
"……跑到什么时候？"
对面沉默了几秒。
"跑到它不想跑为止。"
……
苏晚晴把陈墨的七次投稿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第一次到第七次，她能清楚地看到一个人的进步曲线。从生涩到熟练，从莽撞到沉稳。第七次投稿的时候，他的文笔已经比第一次成熟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还是被拒了。
不是因为他写得不好。是因为主编的一句"最近收紧标准"。
苏晚晴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打开**，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陈墨"两个字。
搜索结果弹出来。
头像是一只橘猫。昵称：沉默的墨。签名——"第七次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退出了搜索。
不是不想加他。
是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她需要一个借口。一个合理的、不会让他起疑的借口。她想了想，又打开了他第一次投的那篇稿子，重新看了一遍开头。
然后她心里有了主意。
但不是今天。
她把笔记本电脑合上，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凉掉的花茶喝了一口。
窗外阳光很好。
她靠在沙发上，脑子里过着那个IP地址、那七次投稿、那句"第七次了"。
她知道他是谁了。
而他——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苏晚晴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
嘴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