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风声------------------------------------------，沈知意接到了一通电话。、如今在珠宝设计圈小有名气的林薇。林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知意，你老实告诉我，你和陆沉舟……是不是真的？”，手里拿着一把钳子，对着一块未成型的银料较劲。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叫是不是真的？”她用肩膀夹着手机，语气平平的，“我们结婚两年了，你不是来参加过婚礼吗？我是说……”林薇犹豫了几秒，“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工作台。，她问过自己无数次。：不喜欢。，她不确定他喜不喜欢。但契约婚姻不需要喜欢，只需要配合。两年了，她和陆沉舟之间的关系像一杯温水，不烫手，也不暖心。他在人前会自然地揽她的肩，会在她冷的时候把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会在她被记者**时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他从不在她房间停留超过三分钟，从不说任何暧昧的话，甚至在她主动靠近的时候，会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避嫌”——他不想让她误会。毕竟契约上写得很清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不得干涉彼此私生活。“他喜不喜欢我，重要吗？”沈知意听到自己用很轻松的语气说，“我们是商业联姻，各取所需罢了。”。“那如果我说……”林薇的声音更低了，“陆沉舟最近在查一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谁？”
“你。”
沈知意怔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有个朋友在陆氏集团法务部，他说上个月陆沉舟让法务部调了你们婚前协议的所有原始文件，还让私人律师查了你大学期间的银行流水和出入境记录。”林薇顿了顿，“知意，你不觉得奇怪吗？结婚都两年了，他查这些干什么？”
沈知意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婚前协议是她亲手签的，条款她都看过，没有任何问题。至于大学期间的银行流水和出入境记录——她大学四年都在国内，连国都没出过，能有什么**的？
“可能是……公司风控需要？”她找了一个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理由。
“风控需要查**大学期间在哪家便利店买过酸奶？”林薇语气古怪，“知意，我没跟你说过吧？我那个朋友说，陆沉舟手里有一份你的详细档案，从你出生到结婚前，事无巨细，连你小学在哪上的、班主任叫什么、哪年得过水痘都写在上面。”
沈知意沉默了。
“我觉得……”林薇欲言又止，“他要么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要么就是——他对你，远不止商业联姻那么简单。”
电话挂断后，沈知意在地毯上坐了很长时间。
夕阳从工作室的窗户斜照进来，将满桌的工具和图纸染成暖橘色。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无名指上那枚婚戒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有什么目的呢？沈家早就被他救活了，虽然元气大伤，但至少没有破产。她的利用价值——如果她有的话——应该早就用完了。陆沉舟不是做慈善的人，商场上以狠辣著称的陆总，不可能白白养一个没用的人在身边两年。
除非……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不要自作多情，沈知意。也许他只是习惯掌控一切，对身边所有人都要做**调查。也许他是在防备她——毕竟她是沈家的人，而沈家虽然在陆氏的庇护下活了下来，但难保不会有什么异心。
这个解释合理多了。
沈知意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重新拿起钳子，继续做她的耳环。可那根银丝怎么都弯不出她想要的角度，钳子在手里滑了三次，最后一次直接弹出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盯着那根银丝，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挫败。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她在意的不是他查她，而是他用这种方式提醒她——他们之间从来都是不对等的。
她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不知道他喜欢什么颜色，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爱笑，不知道他书房抽屉里锁着什么，不知道他偶尔看向她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暗涌是什么意思。
而他对她，了如指掌。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缸里的鱼——他站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而她连玻璃的存在都不知道。
——
那天晚上，陆沉舟回来得比平时早。
沈知意在餐厅吃饭的时候，听见玄关传来动静。张姨迎上去的声音，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然后是熟悉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餐厅门口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陆沉舟正站在门框边，领带松了一半，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了，露出一截锁骨。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但目光落在她脸上时，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今天回来得早。”沈知意说。
她发现自己已经能很自然地用这种句式和他说话了——不是寒暄，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对方的存在。
陆沉舟“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张姨很快给他盛了饭端上来，他拿起筷子，吃得很慢。
安静地吃了几口，他忽然开口：“今天有人给你打电话？”
沈知意手里的筷子一顿。
她抬眸看他，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在低头夹菜，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嗯，大学同学。”她说。
“聊了什么？”
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试探她——林薇说了那些话之后，她现在听他问任何问题都觉得别有深意。
“随便聊聊，她问我最近在做什么设计。”她垂下眼，声音平稳。
陆沉舟没再追问。
但就在沈知意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的时候，他忽然放下筷子，看着她，说了句让她心跳加速的话：
“林薇这个人，以后少联系。”
沈知意猛地抬头。
“你……你怎么知道是林薇？”
陆沉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放下杯子的时候，指腹在杯壁上摩挲了两下。
“她那个朋友在法务部，明天开始不在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有些事，不该她知道的不该往外说。你也是，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当没听到就行。”
沈知意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了桌上。
她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了。
他知道。
他知道林薇说了什么，知道林薇的朋友是法务部的，甚至——他甚至知道林薇会给她打这通电话。
“陆沉舟，”沈知意的声音有些发紧，“你在我身边安插了多少人？”
陆沉舟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隔着一张餐桌的距离，沈知意觉得他像一堵墙，沉默、坚固、不透光。她看不到墙后面是什么，但她忽然很想知道。
“我不是安插人。”陆沉舟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下去，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缓缓拉动，“我是……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
他没回答。
他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她面前。
沈知意仰头看他，灯光从他身后打下来，他的脸藏在阴影里，表情模糊不清。但她听到他的呼吸声——比平时重了一些，像是有什么情绪在胸腔里翻涌，又被他用力压了下去。
他伸出手，手指落在她耳边，将她鬓角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凉凉的，带着薄茧的粗粝感。
沈知意整个人僵住了。
两年了，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后主动碰她。
“不放心你。”他低声说，说完就收回了手，转身走出了餐厅。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渐渐远去，然后是上楼的脚步声，然后是二楼走廊尽头那道门关上的声音。
沈知意坐在原位，心跳如擂鼓。
她伸手摸了摸刚才被他碰过的耳廓，那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凉意。
“不放心你。”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心里那潭死水，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想起林薇说的那句话——“他对你，远不止商业联姻那么简单。”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宁愿让她以为这是一场冰冷的交易，也不肯往前走一步？
沈知意不知道答案。
但她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是三年的时光终于发酵出了余味，还是她一直都忽略了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线索？
她决定，从明天开始，自己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