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里屋。
门半开着。
她听得见。
她从去年冬天摔了一跤后，半边身子没以前灵便。白天能扶着墙走几步，夜里起夜要人扶。前阵子又查出血糖高，吃饭吃药都要盯着。
我开着镇口那家美珍超市。
早上五点半开门，晚上十点关门。
我妈白天在我店后面的小屋里歇着，我给她热饭，喂药，扶她上厕所。
我儿子周小宇读高二，晚自习回来还帮我搬货。
这些年，周建设和周建民来店里看**次数，加起来不超过十次。
可今天，他们带着两家人来了。
还带着一份协议。
周建设把笔往我面前一推。
"美珍，别闹了。妈就你一个女儿，你照顾最合适。我们也不是不管，逢年过节肯定来看。"
我问："逢年过节？"
周建民说："对啊，精神上不能缺席。"
我点点头。
"那我问一句，如果妈住院，你们谁陪床？"
刘桂兰立刻说："建设腰不好。"
孙晓梅接着说："建民单位请假扣钱。"
我看着他们。
"所以还是我。"
没人吭声。
我又问："如果夜里妈摔了，要送医院，谁去？"
周建设说："你跟妈住得近。"
周建民说："你不是有电三轮吗？"
我笑出了声。
"行。"
他们几个人同时看我。
我拿起笔，在周美珍三个字下面签了名。
周建设松了口气。
"这就对了，一家人就该互相体谅。"
我把笔放下。
"我有个条件。"
周建设警惕起来。
"什么条件？"
我说："这份协议复印三份。原件我收着。*****、医保卡、养老金卡，今天都交给我。"
周建民立刻皱眉。
"你要卡干什么？"
"不是让我全权照顾吗？没有卡，我怎么缴费？"
孙晓梅小声说："那养老金不都到她手里了？"
我看向她。
"你要是想拿卡，你来照顾。"
她马上闭了嘴。
我又说："还有，超市关门需要清货，三天后正式关。"
刘桂兰眉开眼笑。
"这才像当女儿的样子。"
周建设把协议拿过去看了两遍，确认我签了名，脸上轻松得很。
"美珍，你放心，哥哥不会亏待你。等妈百年以后，老屋分的时候，我们肯定考虑你这份付出。"
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