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起头。
可母亲不知道，在江城，像他这样27、8岁，单身、焦虑、不敢结婚、不敢生育的年轻人，一抓一大把。
不是不想，是不能。
不是不愿，是不敢。
沈砚盯着母亲的微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只回了一句：“妈，我刚忙完，都挺好的，你们早点休息，别担心我，相亲的事我抽空看看。”
没有提自己连续工作了十八个小时，没有提自己凌晨还在工位上，没有提自己的疲惫和崩溃，更没有提自己心底深处，那些翻江倒海的焦虑和无力。
报喜不报忧，是所有在外漂泊的年轻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消息发出去，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苍白、疲惫、毫无生气的脸。
他重新坐直身体，看向电脑屏幕，那份改了无数遍的方案，还停留在页面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像一张网，把他牢牢困住。
九十九条未读消息，还在那里，红色的数字，刺眼又冰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委屈、疲惫、焦虑和无力，指尖重新放回键盘上，继续修改方案。
凌晨两点的江城，灯火依旧璀璨。
无数个和沈砚一样的年轻人，还在写字楼的工位上，在屏幕的蓝光里，在无休止的工作和未读消息里，熬着自己的青春，耗着自己的身体，撑着自己看似光鲜、实则千疮百孔的人生。
他们是别人眼里的“都市精英大厂员工年轻人榜样”，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只是被内卷、被焦虑、被生活推着走的，普通人。
二、被工作偷走的人生
沈砚真正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已经被工作彻底偷走，是在一个周末。
那是项目上线后的第一个周末，按照惯例，项目结束，本该有两天短暂的休息时间。沈砚提前一周就开始期待，他甚至列好了清单：好好睡一觉，睡到自然醒，不用定闹钟，不用被工作消息吵醒；把攒了很久的脏衣服洗干净；去楼下的菜市场买点菜，给自己做一顿热乎的饭；给父母打一个长长的视频电话，好好说说话；甚至，他还想出门走一走，去江边吹吹风，看看这座城市的白天，而不是只见过它凌晨的样子。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看过江城的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