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公。
村里的老人都说，早上是不能哭的，尤其是小孩子，大清早的哭，会带来不好的运气，会出事。以前，林念从来不信这些传言，可那天之后，他彻底信了。他把外公的死，全部归咎于自己，归咎于那个清晨，自己因为不愿意穿粉红色的围裙而流下的眼泪。
外公的葬礼办得很简单，就在村里的晒谷场上，搭了一个简易的灵棚，来往的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带着悲伤的神色。林念穿着一身小小的黑色衣服，站在外婆的身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也不敢看灵棚里外公的遗像。他的眼泪一直不停地掉，心里的自责和恐惧，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紧紧地包裹住，让他喘不过气来。
葬礼结束后，家里变得格外的安静，只剩下外婆的哭声，还有窗外依旧没有停的雨声。林念每天都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发呆，有时候会突然想起外公，想起外公平时对他的好——外公虽然有时候会发脾气，会喝酒，可从来没有打过他，还会在赶集的时候，给他买糖吃，给他买小小的玩具。可现在，外公不在了，再也没有人会给他买糖吃，再也没有人会陪他玩了。
外婆也变了，自从外公去世后，她变得沉默寡言，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悲伤和疲惫。她每天都要做很多活，既要种地，又要照顾林念，还要操持家里的一切，有时候累得直不起腰，也只是默默地叹口气，从来不会在林念面前抱怨。只是有时候，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坐在床边，看着外公的遗像，悄悄地流泪。
林念很懂事，他知道外婆很累，所以他尽量听话，不惹外婆生气。他会自己穿衣服，自己吃饭，自己整理玩具，有时候还会帮外婆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比如扫地、喂鸡。可他心里的自责，却从来没有减少过。每当下雨天，尤其是像外公去世那天一样的暴雨天，他就会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小声地哭，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外公，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回来好不好……”
父母是在外公去世后的第二天赶回来的。父亲穿着一身工装，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眼神里也有一丝悲伤，可他没有哭，只是默默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