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死于至亲之手
我死在末世的第三十天。
准确地说，是被我养了三年的未婚夫，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妹，联手推进了丧尸群。
宋清寒的手指很凉。他的指尖在我背上停留的时间，大概只有零点几秒——就像在公交车上不小心碰到陌生人的那种，短暂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接触。然后推力传来。
安全屋的铁门在我身后砰地关上。门缝里漏出的最后一缕光，照在林知雪挽上宋清寒手臂的那只手上。她的手指白皙修长，指甲涂着淡淡的裸粉色——那是末世前三天她央求我给她买的指甲油。她说“姐，这是最后一个正常的夏天了，我想美一次”。我不知道她那时候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丧尸的牙齿刺穿我小臂的时候，我听见门内传来的笑声。
是林知雪的笑声。那种她在家庭聚会上讨好长辈时惯用的、清脆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
我想尖叫，但一只丧尸的手掐住了我的喉咙。我想哭，但眼泪在末日第三十天已经流干了。我想问为什么——我掏空积蓄给他买车，我在末世后把大部分食物分给他，我在所有人都说“林知意你太软弱了”的时候依然选择相信他——
但这些问题，在丧尸撕开我颈动脉的那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血是热的。这个认知让我觉得荒谬。末世的夜晚那么冷，我饿了整整三天，但我的血居然是热的。它流过我冰凉的指尖，流进水泥地面的裂缝里，像一条找不到出路的河。
最后一眼，我看见安全屋的窗户里亮着蜡烛的光。橘**的，暖的，像我们曾经共同规划过的婚房的灯光。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我在黑暗里想：如果能重来，我不会再信任何人。
手机震动。三声短，两声长。工作微信的提示音。
我睁开眼睛。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从西北角延伸到正中央。我认识这条裂缝——我租的公寓，月租三千二，房东说这条缝是楼体沉降造成的，“不影响居住”。我每天早上醒来都会盯着它看三十秒，在起床和再躺五分钟之间挣扎。
此刻这条裂缝就在我眼前。
我猛地坐起来。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刺进来，落在我的右手手背上。没有伤口。没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