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便推我入深渊。
“有心了。”我没有伸手去接木盒，身子微微后靠，语气客气疏离，没有往日的亲昵热络。
沈清柔脸上的笑容僵硬一瞬，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
从前的我，见她送来吃食，定会欣喜接过，连声夸赞，毫无半分嫡女架子。今日我的态度冷淡，举止疏离，像是在对待陌生人。
“姐姐怎么不看一眼？”沈清柔压下疑惑，依旧维持着乖巧模样，抬手将木盒递到我面前，“这是我亲手熬了两个时辰的蜜膏，放了雪梨和川贝，最是温润滋养。姐姐昨日发烧，吃这个最合适不过。”
我垂眸看向木盒，盒盖缝隙间，飘出一丝极淡的寒草气味。常人难以察觉，可我在冷院久病缠身，对各类草药气味格外敏感，一眼便能分辨。
“我今日胃口不好，吃不下甜食。”我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破绽，“况且夜里发烧，身子虚弱，不宜随意吃食补品。若是吃出问题，反倒麻烦。”
沈清柔指尖一紧，握着木盒的手指微微泛白。
她大概从未想过，一向单纯好骗的我，会直白拒绝她的好意。
“姐姐多虑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眉眼笑意更甚，温柔得毫无破绽，“这蜜膏温和无害，怎会吃出问题？妹妹也是一片心意，姐姐切莫推辞。”
她不肯收手。
我清楚，若是我一味拒绝，反倒显得刻意。旁人若是知晓，只会说我身为嫡姐，刻薄冷漠，不喜庶妹，恃宠而骄。
柳氏最擅长利用这种人情世故，放大我的缺点，美化沈清柔的乖巧。
我抬眼，看向她那双看似纯粹的眼眸，轻声道：“既然是妹妹亲手所做，我自然不能辜负。”
沈清柔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我伸出手，没有去接整只木盒，只轻轻挑起一点蜜膏，指尖沾了些许清甜的膏体。
“我尝一口便好。”我将指尖蜜膏送入口中，清甜滋味在舌尖化开，裹挟着不易察觉的寒凉，“其余的，便赏给晚翠吧。晚翠昨夜守着我，辛苦一夜，也该尝尝。”
话音落下，我看向晚翠：“收下吧。”
晚翠虽疑惑，却依旧躬身应下，伸手接过木盒。
沈清柔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底的错愕藏都藏不住。
她清楚，微量寒草对身体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