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它在追猫的过程里，三个头在吵架。
左边那个头咬着猫尾巴，中间那个头在吼，右边那个头张嘴松开，猫趁机跑了。
三个头同时转过来看我。
六只眼睛在路灯下反着绿光。
我缩回头。
电视里女嘉宾还在说话。
我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口，放下，又拿起来。
打开手机。
搜索：三个头的狗是什么品种。
无结果。
搜索：地狱三头犬真的存在吗。
搜索结果：希腊神话相关。
我关上手机。
又喝了口酒。
明天还要面试。
第八天，别西卜来敲门。
晚上八点，我刚煮好泡面。
开门，他站在走廊里。今天穿灰西装，手里拿个文件夹。
林先生，方便吗？
他微笑着。
方便。
他进屋，没坐。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住得习惯吗？
挺好。
邻居都见过了？
见了几个。
别西卜打开文件夹。
该交租了。
我放下筷子。
多少？
八百，加物业费一百二，总共九百二。
我掏手机。
微信还是支付宝？
别西卜看着我。
他看了我五秒。
都可以。
我扫他的收款码。
支付成功。
他收了文件夹，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玄关停住。
林先生。
他背对着我。
你签合同那天，有没有注意到，甲方签名栏是空白的？
我愣了一下。
是吗？
是。
他转过头，侧脸在灯下有些模糊。
有空补上。
走了。
门关上。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筷子。
泡面凉了。
第九天，我去物业交费。
物业办公室在一楼，门口挂着牌子：地狱驻人间办事处物业管理中心。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代收天庭流转税。
牌子是新的，漆还没干透。
前台坐个姑娘，扎马尾，嗑瓜子。
交物业费？她问。
我掏钱。
她收了钱，递过来一张收据。
我低头看。
抬头写着：今收到301室林默交来物业费一百二十元整（含天庭流转税代收部分）。
落款：物业管理处·刻耳柏洛斯。
这名字...
姑娘笑了。
老板的名字。
她身后的门打开，那条三个头的黑狗走进来。
脖子上挂了工作牌。
它看了我一眼，三个头依次转过来。
左边那个张嘴。
中间那个低吼。
右边那个说了一个字：
汪。
我走出去时，腿有点软。
第十天，我决定搬家。
打开手机查房源，才发现***余额只剩两千八。
押一付三交了三千二。
搬家要违约金，三千二不退。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
对门传来音乐声。
魅魔在直播。
昨天她在走廊说的。她叫莉莉丝，做带货主播，卖美妆产品。
家人们，这款眼影真的超级好用。她的声音透过墙壁，变得很陌生，很甜，很专业。堕天使色号，听名字就很酷对不对？
我闭上眼。
手机震动。
别西卜发来微信：下月房租请按时支付。
附件是合同照片，角落里那行小字被红圈标出来。
我看了一分钟。
然后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标题：神魔公寓生存指南
第一条：别签羊皮纸合同。
第二条：别信中二病房东。
第三条：...
我删掉。
又打。
第一条：花呗额度还剩五千，够交半年房租。
第二条：出去租房更贵。
第三条：先住着，死了再说。
存稿。
关灯。
隔壁魅魔还在直播。
家人们冲啊，今天买三送一。
我闭上眼。
梦里有三个头的狗在追我，追到一座火焰山上，山顶坐着别西卜。
他手里拿着羊皮纸，微笑着问：
亲，这个月的灵魂，分期还是全款？
我醒了。
窗外天还没亮。
楼道里有脚步声，很轻，像猫走过。
然后敲门声。
敲的是对门。
莉莉丝的声音：谁啊？
一个男声：外卖。加百列的。
门开了，又关上。
我翻了个身。
这栋楼里，半夜收外卖是常事。
第二章
## 第二章 催租
第一个月平安过去。
我找到了工作。
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工资五千，加班没加班费。老板姓周，秃顶，说话喷唾沫星子。
林默，这个月报税你负责。
他扔过来一沓**。
我接住。
好的周总。
莉莉丝教我的。她说在这栋楼里活下来的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