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分她洗碗，他擦桌子，一切正常得不像有任何破绽。她说头疼的时候，他还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不烫，她说没事，吃点药就行。九点零三分，他亲眼看着主卧的灯灭了。

但手机上的消息不会说谎。

也许不会。

王某国深吸一口气，光脚踩在地板上。深秋的瓷砖冰凉，激得他一哆嗦，反倒清醒了几分。他像一只夜行的猫，无声无息地穿过客厅，每一步都踩在记忆中没有异响的位置——第五块地板砖的角落会咯吱，茶几左边的桌腿不能碰，走廊转角要侧身，否则肩膀会蹭到墙上那幅裱好的十字绣。

那是赵某颖怀第一胎时绣的，“家和万事兴”，五个字绣了整整四个月，绣完孩子也没了。医生说染色体异常，自然淘汰，和谁都没关系。但那之后赵某颖再也没碰过针线。

王某国在卧室门前站定。

门没锁。

他犹豫了零点几秒，然后把门推开一条缝，刚好够他侧身挤进去。主卧比客厅更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空调面板上一点幽蓝的光，勉强勾勒出床的轮廓。被子隆起的形状在床的正中央，一个人睡的姿势，不多不少。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团隆起。

被子下面的人一动不动，呼吸声又轻又浅，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他能看见一团深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形状、长度、颜色，都是他熟悉的样子。如果是赵某颖，这个姿势很正常，她习惯侧躺，左手压在枕头下面，右腿微微蜷起。

但如果是别人呢？

一个荒谬而惊悚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王某国甩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同时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床头柜上放着手机，屏幕朝下，和他的习惯一模一样。

他从来不把手机屏幕朝下放，但赵某颖会。她说这样第二天闹钟响的时候不会刺眼。

王某国站在那里，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也可能只有十秒钟。最后他退了出来，轻轻带上门，回到客厅，重新拿起自己的手机。

消息还在。

他又看了一遍。

“你老婆今晚不在家。”

发消息的那个人叫周A。这当然不是真名，但王某国也不知道真名叫什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