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一个忠心的丫头，可惜撞坏了这御赐之物没几天活头了，不然我倒真想收入房中。”

身后是林然由远及近的声音，她穿着一身火红石榴裙，披着灰鼠氅，俨然一副主母派头，没有一点病容，仿佛昨日奄奄一息的不是她。

李嬷嬷立马下令，“来人，把这打坏御赐贡品的丫鬟拖出去乱棍打死！”

“谁敢！”

我立刻挡在松云身前，松云与我一同长大，亲姐妹一般。

“我好歹还是这院里的主母！”

林然掩嘴一笑，拿出那块象征着主母掌家权的腰牌。

我瞳孔一缩，江辞为了哄她，竟不知何时从我这儿拿走了腰牌。

几个家丁见势架起松云便打，几杖下去松云声气都小了。

我哭着伏上她的背，竹板落得又快又痛。

“求你…我求求你放过松云！

我立刻搬出这院子。”

“夫人……不必为了松云低头……”林然打了个哈欠，顺势坐在堂前主座上。

“也罢，明日我便要与侯爷成婚，不好杀生。”

她语气淡然，像在说自己不忍杀一只鸡。

“姐姐就代她受过，跪到明日再来喝喜酒吧。”

我麻木起身步至堂前要跪。

“错了，既是摔坏了御赐之物，那须得诚心才行。”

李嬷嬷捧着那花瓶瓷片铺在我面前，几个丫鬟上前踹在我腿弯，膝盖狠狠落下，鲜血霎时浸出。

林然满意点了点头，示意仆从继续，不值钱的衣衫被褥悉数被他们扔出。

房中值钱的物什叫她趁机搜刮了个干净。

她款款走到我身前，涂着蔻丹的指甲重重划在我脸上。

“这真是我最痛快的一天了，姐姐，今后在这侯府，你可要慢慢熬。”

烈日酷晒，松云撑着一身伤要为我打伞被我劝走。

我看着菀梨轩三个字，那还是成亲翌日江辞亲笔所书。

那日欣喜不过时隔几月，却像是前世。

昏沉间松云疾步而来，脸上是欣喜神色。

“小姐，来信了。”

婚礼当日，我起不来身。

膝盖早已被碎瓷磨得血肉模糊，松云一点一点把瓷片挑出来的时候，我痛得几乎晕厥。

林然命人将我架来厅上，坐上妾室的侧位。

她一席凤冠霞帔进门，见我端坐示意下人端了茶来。

“今日进府代了姐姐的正妻一位，还请姐姐宽宥。”

“但这妾室茶是礼数，姐姐不会为了与我赌气，叫人指摘我们林府没有教养吧？”

众人眼前，林然端的一副柔弱无辜。

滚水刚沏的茶塞入我手中，手指立刻烫出燎泡来。

宾客见状纷纷交头接耳。

“这林菀不是正妻吗？

怎么……嗐，前不久意外瞎了一只眼睛，谁家正妻也不能要个残废，何况侯府。”

“这才成婚多久啊，马上就成了妾室，眼睛还瞎了一只，换了我不如一脖子吊死。”

我听在耳中没有做声，我放下茶盏从怀中拿出那个玉簪，从前**日都带着，簪子被磨得发亮。

“我最后再说一次，我们和离。”

江辞对着堂下宾客拱手施礼，连眼神都没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