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试过晚上十一点出门散步，被门口保安拦下来。

“顾先生交代过，**晚上不出门。”

“我是这家的女主人，我出我自己家的门需要谁批准？”

保安很为难：“顾先生说您身体还没恢复——让开。”

他还是没让。

我打给陆子霖，他十秒内就接了，语气比我想象的还平静。

“你别闹了，外面冷，回来。”

“你是不是怕我在外面熬过十二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阮小玉，你能不能配合一点？”

配合。

他连用词都省得掩饰了。

第二天我翻他的手机，看到顾家家庭群里一条消息，**发的。

“小玉白天还不稳定，重要事情晚上再说。”

陆子霖回了个“好”。

白天不稳定。

因为白天是我。

佣人阿姨在厨房接电话，没注意到我在门口。

“……**晚上胃口好多了，顾先生专门让做的八宝粥……对对对，晚上才是正经当家的……白天那位江小姐脾气大，不好伺候……”江小姐。

白天我是江小姐。

晚上她才是**。

我没走进厨房，转身上了楼。

书房门没锁，陆子霖的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一个文档。

标题是——《顾**昼夜生活分治备忘录》。

我拉到开头。

一白天时段（6:00-23:59），静养为主，不安排重要社交。

二零点后（0:00-5:30），恢复正常夫妻生活，重要情感沟通优先在此期间进行。

三白天期间产生的情绪波动社交冲突，不做当场处理，转交夜间解决。

四日常称呼建议：白天称小玉或江小姐，夜间称**。

每一条，每一款，每一个时间节点。

****，分得清清楚楚。

他没把我当妻子。

他把我当成一具需要按时休眠的机器。

白天关机保养，零点重启，让真正的用户登录。

我听见楼下陆子霖的脚步声。

“你在书房？”

他推门进来，“吃饭了——”他看见我面前的电脑屏幕，脸色白了一瞬。

“……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

我转过椅子面对他，“你是不是想用一具身体，养两个老婆？”

他张了张嘴。

“白天那个负责静养少说话不惹事。

零点那个负责陪你**哄你开心做你的乖**。”

“我没有——你没有？”

我指着屏幕，“重要情感沟通优先安排在夜间——你觉得白天的我不配跟你谈感情，是吗？”

他又沉默了。

沉默完之后，他说了句更恶心的话。

“至少现在这样，对大家都好。”

大家。

他连“你”都不肯单独说。

我笑了一下。

原来陆子霖不是要把我留在这段婚姻里。

他是要把我切成两半，挑一半用。

结婚周年那天，顾家包了一整层酒店宴厅。

名义是“庆祝阮小玉苏醒”。

我从昏迷里醒过来这件事，在顾家的优先级终于排上了日程。

比起零点切换的作息安排表，晚了整整两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