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瘴气深处藏诡藤------------------------------------------，灰绿色的雾气像黏稠的浆液，糊在脸上有种湿冷的黏腻感。陈凡嚼着艾草，仍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气，顺着鼻腔往肺里钻，引得喉咙阵阵发紧。，竹笛横在唇边，时不时吹起几个短促的音节。诡异的是，那些缠绕在树干上、如同巨蟒般的深紫色藤蔓，听到笛声便会缓缓缩回，在他们身前让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道。“这些藤蔓叫‘蚀心藤’，”阿蛮凑到陈凡耳边低声解释，声音压得极低，“它们的汁液有剧毒，碰一下皮肤就会溃烂，而且能感应活人的气息，刚才血蜥部落的人就是被它们拖走的。”，避开一根垂到肩头的藤蔓。那藤蔓的表皮上布满细密的尖刺，尖端还滴着透明的黏液，落在地上，竟将枯黄的落叶腐蚀出一个个小坑。“秦无殇的笛声能控制它们？”陈凡看着那些对秦无殇唯唯诺诺的藤蔓，心里越发觉得这人不简单。“不是控制，是威慑。”秦无殇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蚀心藤怕‘离魂音’，这笛声能让它们暂时失去攻击性，但如果我停得太久……”他顿了顿，回头冲陈凡笑了笑，“你可以试试被它们缠上是什么滋味。”，只是加快脚步跟上。胸口的源石印记还在隐隐发烫，那股指向赵磊的波动时强时弱，此刻似乎变得清晰了些，像是就在前方不远处。，瘴气渐渐稀薄了些，眼前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中央有棵异常粗壮的古树，树干要七八个人才能合抱，树皮皲裂，布满了深褐色的疙瘩，远远看去像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这棵树上没有一片叶子，枝桠间缠绕着无数根粗如手臂的蚀心藤，藤条上挂着些模糊的东西——走近了才看清，竟是些风干的骸骨，有的还穿着破烂的兽皮，显然是之前误入此地的部落族人。“这是‘蚀骨树’，蚀心藤的母体。”阿蛮的声音带着忌惮，“据说树底下就是通往骨池的入口。”，仰头看了看那棵古树，竹笛从唇边移开：“还魂草只在骨池的阴寒处生长，不过那里除了蚀心藤，还有‘骨蛆’——一种专啃骨头的虫子，密密麻麻，能在眨眼间把一头野牛啃成骨架。”：“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去找？因为我不能碰骨池的水。”秦无殇的眼神闪了闪，语气平淡，“进去一次，折十年寿元，不值当。”，胸口的源石印记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他猛地抬头，只见那棵蚀骨树的树顶，一根最粗壮的蚀心藤正像鞭子一样抽向秦无殇的后背，藤尖的黏液在瘴气中闪着幽光。“小心！”陈凡想也没想，一把推开秦无殇。
藤条擦着秦无殇的衣角抽在地上，“啪”的一声，坚硬的泥地被抽出一道半尺深的沟壑，冒出阵阵白烟。
秦无殇站稳身形，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看向树顶的眼神多了几分冷意：“看来蚀骨老怪忍不住了。”
话音刚落，整个空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蚀骨树的树干上那些深褐色的疙瘩开始蠕动，竟缓缓睁开了一双双浑浊的眼睛，无数根蚀心藤从四面八方袭来，像一张巨网罩向三人。
“离魂音镇不住它了，”秦无殇将竹笛横在胸前，指尖泛起淡紫色的微光，“陈凡，带阿蛮去树底找入口，我来拖住它！”
陈凡没犹豫，拉着阿蛮就往蚀骨树底下冲。蚀心藤像疯了一样抽打过来，他胸口的源石印记再次发烫，掌心不自觉地泛起蓝光，挥手间，几道蓝光撞断了袭来的藤条，腐臭的汁液溅了他一身。
“这力量……越来越顺了。”陈凡心里一动，之前还需要危机刺激才能勉强引动的力量，现在竟能随心意调动，虽然微弱，却异常精准。
阿蛮显然也注意到了，一边躲避藤条一边惊呼：“你怎么进步这么快？这可是源石的‘初醒’境，至少要修炼三个月才能……”
话没说完，两人已经冲到了树底。树底下果然有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边缘刻着些扭曲的符文，散发着阴冷的气息。陈凡探头往洞里看了一眼，深不见底，只能隐约听到下面传来潺潺的水声。
“赵磊的气息就在里面！”陈凡肯定地说，胸口的波动越来越清晰，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呼救意念。
“我去帮秦无殇！”阿蛮突然抽出骨刀，“他一个人撑不了多久，你找到还魂草就赶紧出来，我在洞口等你！”
不等陈凡阻拦，她已经转身冲了回去，骨刀劈砍间，竟也引动了一丝微弱的灵息，将几根蚀心藤斩成两段。
陈凡咬了咬牙，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跳进了洞口。
下坠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他便落在了一片冰凉的水洼里。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蔓延全身，他打了个寒颤，借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光环顾四周——
这里像是一个天然的溶洞，脚下是没过脚踝的黑色池水，水面漂浮着一层薄薄的冰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寒。洞壁上镶嵌着些发光的矿石，将周围照得朦朦胧胧，能看到不远处的水面上，漂浮着一些白色的东西，仔细一看，竟是一具具完整的骸骨，被池水冻得僵硬。
而在溶洞的最深处，有一汪相对平静的水潭，水潭边立着几株墨绿色的植物，叶片狭长，顶端开着一朵血色的小花——正是秦无殇说的还魂草！
陈凡刚想走过去，眼角余光却瞥见水潭边的骸骨堆里，似乎有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人影，正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赵磊！”陈凡心头一紧，顾不上还魂草，拔腿就跑了过去。
跑到近前，他才看清，那人果然是赵磊！他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嘴唇冻得发紫，身上有好几处被藤蔓划伤的伤口，正昏迷不醒，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还活着！
“赵磊！醒醒！”陈凡摇晃着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赵磊哼唧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陈凡时，眼神先是茫然，随即爆发出狂喜：“凡子？***没死？！”
“别废话，先跟我走！”陈凡想把他扶起来，可刚一用力，赵磊突然痛呼一声，指着自己的腿：“腿……我的腿动不了了，刚才被那鬼藤蔓缠了一下，好像中毒了。”
陈凡低头一看，赵磊的裤腿被腐蚀出一个大洞，伤口处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紫黑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还魂草！”陈凡立刻想到了秦无殇的话，“那草能解毒！”
他刚要起身去摘还魂草，水潭里的黑色池水突然剧烈翻涌起来，无数条白色的、像蛆虫一样的东西从池底钻了出来，密密麻麻地朝着他们爬来——正是秦无殇说的骨蛆！
这些虫子只有手指长短，通体雪白，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细齿的嘴，爬过之处，连坚硬的岩石都被啃出了细密的齿痕。
“**！这什么玩意儿！”赵磊吓得脸色更白，挣扎着想往后缩，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冷气。
陈凡挡在赵磊身前，掌心蓝光乍现，朝着涌来的骨蛆拍去。蓝光落在虫群中，瞬间冻住了一片，可后面的骨蛆却像潮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涌来，根本杀不尽。
更要命的是，他能感觉到，胸口的源石印记在这阴寒的环境里，力量似乎被压制了，蓝光越来越暗淡。
而那几株还魂草，就在骨蛆身后的水潭边，离他们只有几步远，却像隔着一道天堑。
“凡子……别管我了，你快跑！”赵磊推了他一把，声音带着哭腔，“这鬼地方根本出不去……”
“闭嘴！”陈凡吼道，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虫群，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对策，“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死！”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那些骨蛆似乎在刻意避开水潭中央的位置，像是怕什么东西。而水潭中央，漂浮着一块半露在水面的黑色石头，石头上刻着和洞口一样的扭曲符文。
陈凡心里一动，突然有了个主意。